0643、还有谁
作品:《大雪满龙刀》 白源郡城的城墙上,压着沉甸甸的铅灰色天空。
人头攒动.
数万道身影密密匝匝地拥挤在垛口之后。
神目宗少宗主萧念九一身劲装,站在最前方。
他身边簇拥着宗内几位长、堂主等高手,皆是气息沉凝,玄气浑厚。
风公子风太苍面色沉静,按着腰间刀柄.
林如月、赵铁山、**天等强者亦出现在城头。
此外,白源郡城内三帮六会的帮主和魁首、各大武馆的馆主、富甲一方的商贾、声名在外的散修高手……武道高手足足四五千人马,也都汇聚在东城门敌楼之下。
而城墙其它地方,则是城内百姓拥在一起观战。
无数人站在城墙上,挤在缝隙里望向城外。
而本该站在最核心位置神目宗宗主萧野和明心城长老周煮却杳无踪迹。
如此重要的时刻,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却没有出现。
这从侧面证明了先前他们遭袭重伤的流言。
也狠狠砸碎了很多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城外。
白骨垒砌的巨大擂台在荒原上散发着惨白和阴森的光。
擂台上,狼首妖将嚣张跋扈。
他黑色利爪指向城头,狂笑道:“人族武人,哪个先来送死?”
萧念九心头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眉峰如刀般挑起,手已按在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身为少宗主,此战当由他开始!
但就在这时——
“我来杀你!”
一声清越激昂的断喝,却抢在萧念九出手之前炸响!
蓝影如电!
一道矫健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城墙上拥挤的人群中悍然射出。
这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白骨擂台上,震起细微骨尘。
这人蓝衫飘飘,身背一柄古朴墨色长剑。
面容俊朗,英气逼人。
“是天剑武馆的周赟!”
“周少馆主,白源郡十大天才之一!”
“传闻他的【天剑术】神鬼莫测,早已是武师境高手了!”
城墙上瞬间沸腾。
人群压抑的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英姿冲散了些许。
无数目光灼**聚焦在那袭蓝衫上。
萧念九眼中光芒一闪,胸中豪气激荡。
他猛地振臂高呼:“来人,击鼓!为我人族勇士壮威!”
“我来!”
**天大步跨出。
魁梧的身躯几步便冲到城头那面丈许高的夔牛大鼓旁,抓起沉重的鼓槌,狠狠擂下!
咚——!
咚——!
咚——!
鼓声沉重浑厚。
不再是单调的轰鸣。
而是积聚了全城人族愤怒与希望的雷霆。
一声声砸在城墙上。
更砸在每一个城上之人的心坎里,震得人热血沸腾。
“周少侠!加油!”
“杀了狼妖,人族必胜!”
无数的呐喊声浪,随着那撼动天地的鼓点,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声浪汇聚成一股不屈的铁流,冲向白骨擂台。
擂台上。
周赟感受着身后山呼海啸的助威,胸膛中豪情万丈。
他意气奋发,眼神如出鞘的剑锋,直视着对面那散发着腥气的狼首妖将,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口中低叱:“天剑,出!”
呛啷!
清越剑吟响彻战场。
墨色长剑应声弹射出鞘,悬停于周赟身前尺许。
剑身嗡鸣震颤。
一股凌厉无匹的蓝色剑气骤然爆发。
如同实质的蓝色火焰,缠绕剑身熊熊燃烧!
周赟雄浑的玄气外放,催动秘术。
玄气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流转不息的半透明玄气光甲。
光芒闪烁。
衬托的他整个人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剑道战神般威武不凡。
“妖孽!”
周赟豪气爆发,剑指狼妖,声音清亮,带着绝对的自信。
“今日合该我周赟天剑术斩你头颅,扬名雪州!”
“哈哈哈,看剑!”
咻!
墨色长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深蓝流光,速度快到只在虚空之中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携带着刺骨的杀意与斩断一切的锋锐,直刺狼首妖将!
城墙上。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惊艳的蓝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人们屏息凝神,先前那压抑绝望的阴霾似乎被这一剑的锋芒撕开了一道口子。
炽热的期盼在每一张脸上燃烧。
然而。
对面。
狼首妖将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覆盖着坚硬黑**手掌。
周赟那快如闪电的深蓝剑光,竟被它伸出的两根指爪,稳稳轻松地捏在了指尖!
如同捏住一只扑火的脆弱飞蛾!
咔嚓…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在狼妖那恐怖指力下,那柄灌注了周赟毕生修为与信念的墨色长剑,剑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寸寸崩裂!
无数剑刃的碎片,如同凋零的星辰,洒落地面。
长剑碎裂。
周赟如遭重锤轰击,身形剧震。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咻!
狼妖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带着腥风。
以比刚才飞剑更快的速度,鬼魅般欺近!
快!
太快了!
周赟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那对猩红竖瞳瞬间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和讥诮。
血光迸溅!
人影交错,一触即分。
咚!
一颗年轻、英俊、甚至残留着惊愕与不甘的头颅,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白骨擂台上。
滚了几滚。
沾满尘土。
无头的蓝衫躯体在原地僵立原地。
狼首妖将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他左爪随即闪电般探出,噗嗤一声,洞穿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胸腔,掏出了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当着城墙上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眼睛,狼首妖将把那颗人心猛地塞进血盆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黏腻的咀嚼声和吞咽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无比刺耳恐怖。
“呵…装的很厉害,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狼妖满足地舔舐着嘴角的血浆和碎肉,猩红暴戾的目光再次扫向城墙,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还有谁?”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的呐喊助威如同从未出现过。
无数百姓脸色煞白。
有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萧念九的脸色阴沉悲愤。
周赟的实力他最清楚。
虽比自己稍逊,但却绝对是白源郡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
竟…竟被这狼妖一招之间,像碾死蝼蚁般虐杀!
这妖将的实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一时之间,城墙上无数人陷入沉默。
“哈哈哈!人族的废物们,都被吓破胆了吗?”
狼首妖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不断邀战。
他的爪尖还滴落着周赟的鲜血。
萧念九气血翻腾。
身为神目宗少宗主的尊严,守护城池和袍泽的责任,同辈熟人惨死的悲愤,化作熊熊怒火。
这怒火升腾,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彻底焚毁。
萧念九身形一动,就要出手!
“少宗主!”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掌,按在了萧念九的肩膀上。
萧念九回头。
阻拦他的是神目宗内一位素来低调的师叔。
陈忘尘。
老人年岁过百,从来都与世无争,须发皆白,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如两口历经千锤百炼的古潭,深邃、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念九,你是少宗主,是神目宗的未来,更是此刻白源郡人心所系,不可轻易出战。”
陈忘尘的声音不高,微笑着道:“让师叔来吧,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萧念九看着师叔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然,重重点头:“师叔…小心!”
陈忘尘微微颔首。
他身形未见如何作势,整个人已如一只阅尽沧桑的巨鹤,从高高的城头轻灵地飘然掠起,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展开,划过一道苍劲的弧线,稳稳落在白骨累累的擂台上。
尘土不惊。
“神目宗,陈忘尘。”
老人长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卓然气度。
咚咚咚。
**天再度奋力擂鼓。
鼓声如雷,壮大人族的气势。
狼首妖将舔了舔沾血的獠牙。
他目光扫过陈忘尘布满皱纹的脸和花白的须发,猩红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老东西,肉柴,心脏也发硬,不好吃,没滋味。”
陈忘尘看向擂台上那具无头的蓝衫尸体和滚落的头颅上,浑浊的老眼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股远比周赟更加浑厚、更加凝练的玄气气息,从他看似枯槁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衣袍无风自动!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橙黄色光芒,猛地自他双瞳深处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窥探真实的奇异力量。
橙色光芒以陈忘尘的眼眸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他周身数尺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光晕。
神目宗秘传玄战技——
【破妄神瞳】!
狼妖的竖瞳骤然爆发出贪婪的嗜血光芒。
他死死盯着陈忘尘那双闪烁着橙黄神光的眸子。
“好东西!哈哈哈,老东西,你这双老眼灵气十足,一定很补,本将喜欢!”
话音未落。
狼首妖将脚下白骨轰然炸裂。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陈忘尘!
速度比之前袭杀周赟时,更快三分!
爪影翻飞,直取老人双目!
陈忘尘橙黄色的神瞳,光芒暴涨!
狼妖快如鬼魅的动作,在他全力运转的破妄神瞳之下,那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爪影轨迹,竟被强行剥开、分解!
每一次利爪的轨迹、每一次力量的转换、甚至那妖力运转最细微的节点破绽……
都无比清晰地映射在陈忘尘的瞳孔深处!
嗤!
嗤!
嗤!
陈忘尘的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看似险之又险。
但那却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致命的爪击。
他枯瘦的手掌或拍或点,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向狼妖攻势转换间那稍纵即逝的节点,竟暂时将这凶戾妖将**般的攻击,堪堪挡下!
一合!
两合!
三合!
城头上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无数人心中再度升腾起了希望之光。
老一辈的人族武者,总能撑起白源郡武者的脊梁吧?
然而萧念九看到这一幕,眼中却是担忧。
因为他知道,狼妖速度太快,陈师叔的瞳术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神目宗的破妄神瞳虽能窥破虚妄,但对目力的消耗亦是惊人之巨。
尤其对手是这等力量速度都远超自身的强悍妖将!
陈师叔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果然。
三合刚过。
陈忘尘双眼周围的皮肤已因过度催动秘法而崩裂。
两道细细的血线,如同红色的蚯蚓,缓缓从他眼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眸子受损,秘法立破!
那笼罩周身的橙黄光晕瞬间黯淡、消散!
陈忘尘眼中的世界骤然模糊、扭曲。
狼妖那闪电般的动作瞬间化作一片无法分辨的残影!
糟了!
老人心中一沉,自知大限已至。
“哈哈哈,老东西,你也不过如此,眼睛归我了!”
狼首妖将狞笑,黑毛利爪带着刺耳的裂帛声,狠毒无比地抠向陈忘尘的双眼!
城头上许多人族高手救之不及,不忍目睹这剜目惨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猛地扭过头去。
就在那狼爪即将触及陈忘尘眼球的刹那。
呼!
一道风声毫无征兆地在白骨擂台上空响起!
青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闪现,插入战局,将陈忘尘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后猛地一带!
嗤啦!
狼爪几乎是贴着陈忘尘的脸颊和那苍白的发梢狠狠划过。
撕裂了空气,却抓了个空!
几缕断发在爪风中飘散。
“陈老!”
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风公子】风太苍。
他于关键时刻出手,切入擂台,将陈忘尘护在身后,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风贤侄…”
陈忘尘气息微弱,勉强开口:“多加小心。”
说完,忍着双眸剧痛,离开了擂台。
“风太苍?”
狼首妖将认得这个白源郡人族中有数的刀道高手。
他冷哼一声,道:“坏我好事,你该死,本将杀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垫垫肚子!”
狼妖狂暴的妖气如同黑色火焰般从它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更加凶猛的黑色飓风,卷起漫天骨屑,直扑风太苍!
爪影、腿影。
甚至它口中喷吐的腥臭妖气,都化作了致命的攻击。
瞬间将风太苍笼罩!
风太苍眼神一凝,再无保留!
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全部灌注于手中长刀!
“清霜流风斩!”
一声清啸。
他手中那柄狭长战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刀身仿佛化作了一泓流动的秋水。
刀光泼洒而出。
不再是单一的轨迹。
而是瞬间分化、交织,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带着凛冽寒霜气息的**!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狼妖攻来的利爪腿影!
叮叮当当!
噗嗤!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与血肉被割裂的声音疯狂响起!
火星四溅,妖气与刀罡剧烈碰撞、湮灭!
风太苍的刀,快、准、狠,将风之迅疾与霜之肃杀发挥到了极致,刀光如匹练,竟一时挡住了狼妖那狂风骤雨般的狂暴攻势!
城头上观战的人族武者,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但只有风太苍心里清楚,自己已然倾尽全力。
这头来自于妖神宫的狼首妖将,实力之强,超出风太苍的想象。
他手中那柄名动白源郡的快刀,此刻绽放出毕生最璀璨、最得意的光芒,却依旧难以抵挡狼首妖将那恐怖的力量,只是勉强跟上对方的速度。
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勉强支撑而已。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破碎。
气劲四散。
风太苍的身影踉跄**。
每一步都在白骨擂台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他败退了。
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鲜血顺着虎口滴落。
局面急转直下,岌岌可危!
此刻的他,如同**中摇摇欲坠的孤舟。
“救人!”
城头上,萧念九低吼。
林如月,赵铁山等强者飞射而出,想要救下风太苍。
然而妖族反应也是极快。
妖魔阵营中数十道身影闪烁,拦截住了林如玉等人,不再给人族任何救人的机会。
“哈哈哈哈!”
狼首妖将见此,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笑声充满了残忍、轻蔑与嗜血。
“人族,血食尔!”
它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却不再急于杀死风太苍。
那双猩红的狼眼中,闪烁着戏谑与**的光芒。
巨爪挥动。
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嗤啦!
风太苍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噗!
又是一爪,在他肋下留下五道深长的血槽。
它不断出手。
每一次攻击都避开要害,却又造成巨大伤口。
一道道新鲜的伤痕,迅速覆盖了风太苍原本就染血的衣袍。
鲜血从他身体各处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骨擂台。
风太苍成了血人。
但这只是狼妖虐杀游戏的前奏。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风太苍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他看向城头。
那里有他熟悉的面孔,有他守护的城池。
够了。
不能这般**地被**玩虐。
那样会堕了人族士气。
风太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心生死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榨出丹田最后一丝微弱的真气。
残存的真元疯狂灌入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
刀身发出濒死般的悲鸣。
他要自爆丹田!
他要拖着这头虐杀他的畜生,同归于尽!
“孽畜!受死!”
他嘶哑地咆哮着,准备发动最后的、玉石俱焚的一击。
……
……
与此同时。
离白骨擂台极远的郊外高空。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之上。
两道身影悬停着。
他们如同局外的看客,俯瞰着下方惨烈的修罗场。
一位是人族男子。
他身披素洁白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脚下踩着一柄吞吐着青芒的飞剑,稳稳立于云端。
另一位则是妖族女子。
她身着淡青色的曳地长裙,裙摆如云似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妖娆曲线。
容颜极美,背后生出了四根毛茸茸的淡青色狐尾。
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魅惑。
赤着一双雪足,慵懒地侧坐在一只体型庞大的巨翅玄鸟背上。
玄鸟的羽毛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翼展开,遮住小片天光。
风吹来,白袍男子的目光穿透云层,精准地锁定在白骨擂台上。
他看到了风太苍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看到了狼妖的肆意戏虐与虐杀。
更看到了人族阵营数次救援被阻后的绝望气息。
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掠过他冷硬的嘴角。
“看来……”
“萧野和周煮,当真是重伤了。”
“否则,风太苍如此重伤,性命垂危,这两人都未曾现身……”
“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白袍人族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赤脚狐女闻言,发出一声清脆如银铃的轻笑。
笑声带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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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的魅惑,却又冰冷无情。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梳理着玄鸟颈部的羽毛。
“呵呵。”
“你们人类啊……”
“真是喜欢疑神疑鬼。”
她抬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星辰沉浮。
白袍男子对赤脚狐女的嘲讽不以为意。
他更关心的是实质的利益。
“既然如此。”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行事。”
“接下来二十年,白源郡由你们白源妖族来执掌。”
“但是作为袭击萧野和周煮的报酬,这二十年时间里,落云山中的那三条玄晶矿脉,都必须归属于我宋家开采。”
赤脚狐女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
“妖神宫答应的事……”
“不会反悔。”
白袍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那是对庞大财富和资源的渴望。
“既然萧野重伤,神目宗此时又全力关注擂台战,宗门内必然实力空虚。”
“呵呵,神目宗那执掌白源郡百年,累积的财富资源何等惊人。”
“很快……都归我宋象了!”
白袍男子看向郡城中神目宗那高耸的楼阁,眼神变得贪婪而炙热。
话音落下。
他脚下那柄青色飞剑骤然一声清越的剑鸣。
青光大盛!
人剑合一!
白袍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
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流光划破阴沉的天幕,朝着下方的白源郡城,俯冲而下。
目标是神目宗的核心区域
赤脚狐女依旧端坐于玄鸟背上,纹丝未动。
她看着那道坠入人间的青色流光,嘴角那抹轻笑缓缓扩大。
最终化为一个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人族啊……”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呵呵。”
笑声充满了洞悉人性贪婪后的鄙夷与漠然。
……
地面,白骨擂台。
死亡的气息已经扼住了风太苍的咽喉。
狼妖的巨爪再次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他的头颅。
这一次,它似乎玩够了,打算结束这场虐杀。
风太苍体内最后凝聚的那点引爆真元,也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但就在同归于尽的前一瞬间!
异变陡生!
咻!
一道暗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冰芒!
如同从虚空中骤然迸射的死神之吻。
轨迹无法预测,速度超越了思维。
噗嗤!
利刃切过血肉骨骼的声音无比清晰。
下一刻。
眼前那只覆盖着浓密灰**、筋肉虬结的巨大狼臂,齐肩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瞬间被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冰晶覆盖。
没有一滴鲜血喷溅。
断臂高高飞起!
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短暂而诡异的弧线。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重重砸落在远处的白骨擂台地面上。
风太苍只觉得一股冰冷、锋锐到极致的气息擦身而过。
紧接着眼前一花。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背影并不算特别高大。
但却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瞬间隔绝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和狼妖的滔天凶威。
“李……李七玄兄弟?”
风太苍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惊讶。
李七玄回头,对他微微点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衣衫,面容俊朗英武。
“风兄。”
他的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风太苍耳中。
“辛苦了。”
“你且先休息。”
李七玄的目光重新投向因剧痛和暴怒而暂时僵直的狼首妖将。
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冰寒的杀意。
“接下来的事情……”
“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左手五指在虚空中快速一划。
动作流畅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
一道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生命气息的淡绿色符文凭空凝聚。
【回春符】!
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风太苍几乎破碎的身体。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机之力瞬间在风太苍四肢百骸中弥漫开来。
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足以致命的伤口流血速度骤减。
剧烈的疼痛被一股清凉之意缓解。
风太苍缓过来,不再矫情作态,迅速向城头方向撤去。
直到此刻,狼首妖将才从断臂的剧痛和震惊中反应过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被暗金冰晶冻结的肩头。
依旧无法置信!
愤怒!
**!
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般从它胸腔中喷发!
“吼嗷——!!!”
一声震动四野的恐怖咆哮,裹挟着滔天妖气,直冲云霄!
它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獠牙狰狞外露,涎水滴落。
“人族!”
“你竟敢偷袭本将?!”
狼首要将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李七玄。
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有点吵。”
李七玄平静地看向它。
那眼神,淡漠如看蝼蚁。
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动作依旧随意,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嗡——!
随着他这一拂。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极致寒意,骤然降临!
以李七玄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温度瞬间暴跌。
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取、凝结。
一柄长约三尺的暗金色冰刀,凭空凝聚成形!
刀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暗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出凛冽至极的锋芒与冻结万物的寒意。
冰刀成型瞬间,便化作一道暗金闪电。
无声无息。
却又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直射狼首妖将的心脏!
狼首妖将虽在暴怒中,但战斗本能仍在。
它看到了冰刀射来,心中警兆狂鸣!
“想杀我?”
它狞笑一声,施展步法。
庞大的身躯瞬间向侧方横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这正是它引以为傲的的狼之极速!
然而。
下一瞬间。
狼首妖将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
它下意识地低头。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柄本该被它闪避开的暗金色冰刀……
不知何时!
毫无征兆地!
已然深深插在了它的胸口正中心!
不偏不倚。
正中那颗还在狂暴跳动、充满妖力的心脏!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刺穿了它的生命核心。
它甚至没有感觉到冰刀刺入的疼痛。
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灭绝生机的极致寒意,瞬间从心脏处爆发开来!
暗金色的冰纹,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
以心脏为中心,沿着血管、经脉、骨骼、肌肉……
疯狂地向它全身每一个角落蔓延!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眨眼之间!
狼首妖将那庞大的、充满力量的躯体,连同脸上凝固的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彻底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诡异冰雕!
那双猩红的狼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神魂在冰寒降临的瞬间,已被彻底冻结、湮灭!
李七玄再次抬手。
对着那尊保持着咆哮姿态的冰雕,又是隔空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嘭!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却异常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尊蕴含着强大妖将尸身的暗金色冰雕,应声而碎。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骨渣四溅。
如同最精密的冰晶艺术品被瞬间粉碎。
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晶莹冰粒。
如同下了一场璀璨而冰冷的冰晶之雨。
阳光下,冰晶折射出诡异而凄美的光芒。
那曾嚣张跋扈、虐**族如血食的狼首妖将,就此彻底消失。
尸骨无存。
魂飞魄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下安静多了。”
李七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下方。
那里,是黑压压一片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陷入死寂的妖族大军。
恐惧。
震惊。
茫然。
无数双或猩红、或碧绿、或幽暗的妖瞳中,此刻只剩下这些情绪在疯狂翻涌。
“不堪一击。”
李七玄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
四个字。
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妖族的心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妖群。
无形的压力,让几个气息凶悍的大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有谁?”
李七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死神催命的碰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