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终不似,少年游60
作品:《和初恋官宣后,装瘸前夫气得站起来了》 陆延洲对上那双水眸,身体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清安哭得毫无预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石头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没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陆延洲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见过清安笑,见过她皱眉,见过她生气,却从没见过她哭。
“你别哭。”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人蠢嘴笨,从前看了那么多书,此刻却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能用上。
清安不理他,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陆延洲缓缓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过来,揽进怀里,胳膊却不敢用力。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出来,是为了挽留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灵魂为之一震,从头麻到脚。
清安没想到陆延洲会直接抱住她,又惊又羞。
她不敢抬头,脸埋在他胸口,很快将白色T恤洇湿了一小块。
她觉得自己和屁股底下的石头连为了一体,也变成了石头,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她贴在坚硬的胸膛上,闻到了少年身上清淡的香味,还听见了他蓬勃的擂鼓般的心跳。
江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又被体温一点点填满。
陆延洲动作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即便我去了意大利,我们也能继续保持联系,继续见面。”
清安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哪有那么容易。”
异国他乡,生活失去了交集,共同话题变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会变淡。
她心想此刻自己应该从陆延洲怀里出来,可她已经没脸没皮地豁出去了,偏他的怀抱又这样舒服,索性多赖一会。
脸已经丢了,怎么捡回来,那是过后才需要担忧的事。
陆延洲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没办法骗她,也没办法骗自己,更不能在自己没有做好准备之前,轻易许下承诺。
他不放心远在意大利的痴傻的姐姐,在那边读大学,能时时回家探望。
如果留在京北读大学,他害怕自己以后就再也不想回意大利了。
可这些理由堵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
“我们可以开视频,我会经常飞回京北。”少年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清安闻言,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仿佛一点点沉到了江水里,沉重寒冷。
那个傍晚,他们在江边坐到天黑,最后谁都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江面从金红变成墨蓝,看第一盏路灯亮起来。
清安才十七岁,她说不清自己乱糟糟的情绪,也分不清自己对陆延洲的感情。
严格的家教和年少傲气,也不允许她做出更多有失分寸的挽留。
只知道陆延洲的离去让她喘不上气,但只能默默承受。
魏奶奶说没有时间治愈不了的伤痛,她想着兴许熬一熬,这种绝望就会日渐消散。
回家路上,清安走在陆延洲前面半步,步子很慢。
陆延洲跟在她身后,两人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经过便利店时,陆延洲停下脚步,买了两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清安一瓶。
清安确实口渴,接过来就往唇边凑。
陆延洲静静看着她仰头喝水,少女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抬起手,想擦去她唇边的水渍,还未伸出去就缩了回来。
魏家对清安管得很严,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规规矩矩。
他将清安送到魏家,又独自步行回家。
京北的夏夜不算闷热,阵阵微风吹去白日的暑气。
他全神贯注地去感受周遭的一草一木,忽觉自己早已深深地爱上了这座城市。
到家时,陆父坐在客厅看新闻,见他回来,摘下眼镜问:“志愿想好了?”
陆延洲在玄关换鞋,动作顿了一下。
“还没。”
陆父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听说你计划去意大利那边读大学,是为了比安卡?”
陆延洲坐到沙发上,后背陷进靠垫里。
他盯着电视屏幕,新闻里在播一场无关紧要的国际会议,画面闪过各国旗帜和乏味的英文。
“爸,你觉得我该去哪里?”他反问。
陆父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搁下。
“作为你的父亲,我自然希望你为自己而活,京北也好,意大利也罢,只要是你真正想去,我都支持。”
陆父顿了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延洲,你回意大利,也不能为你姐姐做什么,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你别后悔就好。”
陆延洲没接话,他想起清安在江边仰头看他的样子。
她很少那样直白地表达情绪,更多时候她只是低着头,把所有情绪憋在心里。
清安哭腔里那句“你不能留在京北吗”,在他脑子里来回碰撞,让他心神不宁。
“谢谢父亲,我会慎重考虑。”
他起身走进浴室,让凉水冲透全身。
不后悔的选择吗?
他非常确定,一旦他去意大利读大学,他和清安之间就只会止步于高中朋友的关系。
清安看着柔弱安静,实则有自己的想法。
她挽留了他,而他没有留下,她只会当做自己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洗好澡躺到床上,清安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他呼吸一紧:【到了】
那边很快又弹来一条:【今天谢谢你】
陆延洲皱眉,谢他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置顶又弹出新消息。
【陆同学,在你去意大利前,要多请我吃饭哦,否则以后想占你便宜都难了】
这段话说得轻松俏皮,发送这句话的话却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将头埋在枕头里,低声啜泣。
既然陆延洲注定要离开,清安决定好好珍惜分别之前的日子。
陆延洲扯了扯唇,他还没走呢,某人就做好了放下的打算。
要是他走了,她心里还能有他的位置?
一整晚他都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清安哭的样子。
他翻身走进浴室,拿起脱下都t恤。
被清安泪水打湿的地方已经干了,他捧起来凑在鼻子下闻了闻,依稀还能闻到栀子花的淡香。
高中两年,坐在清安后面的那些日子里,他对这个味道最为熟悉,这是清安最喜欢的头发精油的香味,很淡很淡。
整个教室只有他能闻到,整个地铁也只有他能闻到。
他想到意大利那些同龄女性朋友身上浓郁甜腻的香水味,皱起了眉。
京北的一切,似乎都胜过意大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