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问话李延朗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当日黄昏,玄鹰卫在距洛都数十里外的官道上,截停了颜氏所在李家的车队,将一干人等尽数带回。

    李家在洛都的所有产业都被查封,就连远在江南的李家本家,也已有专人快马加鞭前往查办。

    黄家那头,除黄祖德被直接收监之外,其余人等一律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起初玄鹰卫查的只是僭越之罪,不料深查之下,竟又牵出其他罪状,一时之间竟难以从速定罪。

    即便还未定论,所有人都知道,李家和黄家算是彻底完了。

    会试第一场考试结束那日,李延朗刚从贡院出来,便被早已守候在外的玄鹰卫毫不客气地请到了衙门里。

    起先他尚能强作镇定,直到审问的人将这几日外面发生的事,尽数摊在他面前,他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

    颜氏是半个月前来到洛都的,李延朗是李家寄予厚望的科举苗子,住的是李家在洛都最好的宅邸。

    颜氏身为李家夫人,不会委屈自己去别处落脚,且以各种理由不让李延朗离开。

    李延朗无法,只得让出正院,不得已与她共处一个屋檐下。

    那些日子里,他躲过了颜氏数次阴狠的谋算,好不容易才平平安安地踏进了考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伏案答卷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给李家引来了滔天巨祸。

    他完了。

    李延朗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的一辈子完了,李家所有人,都完了。

    程升泰翻开卷宗,不紧不慢地念道:“李延朗,乾安十五年过继至李志才名下······”

    李延朗听着对方将自己的生平一桩桩、一件件地铺展开来,脸上已是一片木然。

    待到程升泰念完,问他是否有误、有无错漏时,他也只是僵硬地摇了摇头。

    应该说,不愧是玄鹰卫。短短几日,连一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陈年旧事,竟也被他们翻出来查得一清二楚。

    瞧着李延朗脸上绝望的神情,程升泰话音稍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必过于紧张,你多年之前就已过继出去,起码从律法上看,你早已出了李家五服,今日请你来,是问话,不是问罪。”

    李延朗的神情松动了一些,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当年祖父费尽心机将他过继出去,为的就是将他与商户李家彻底撇清关系,好让他不受出身所累,顺利科考。

    谁料十多年前的这一步棋,竟在如今这绝境中替他留了一线生机,李家犯的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是株连不到五服之外的人身上的。

    程升泰见他神色松动,勾唇一笑,“李公子是聪明人。”

    他将手中的卷宗搁在案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

    “你虽已出了五服,可若是你自己身上真有什么事儿,玄鹰卫要拿人下狱,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延朗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倏地又变得惨白。

    他人在玄鹰卫的地界上,是黑是白,哪里由得他自己说了算。

    这些人本事通天,若当真要在他身上栽些什么,他百口莫辩。

    程升泰将他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道:“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你身上真有些什么小罪,只要肯帮着理清旁的事,那便是戴罪立功,也算两清了不是。”

    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延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别无选择,即便他不愿意,也根本逃不过玄鹰卫的审问手段。

    刚刚经历了一场耗损极大的考试,他的身心俱已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恍惚得几乎站不住。

    他嘴唇发白,低声道:“大人想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程升泰笑了笑,眼底却忽然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你倒是不必太怕,不妨告诉你,今日你能站在这里回话,而不是直接下狱,已经是托了贵人的福。”

    李延朗怔住,茫然抬起眼。

    “若不是禧乐县主给白指挥使递了话,即便你已出了李家五服,今日也少不得要在牢里受审。”

    提起这话,程升泰自己也不由有些感慨。

    当年在文阳府,他与张知节父女也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张知节还是个秀才,瞧着斯斯文文一个读书人,为了女儿的事竟敢当面质问玄鹰卫,他当时还道此人勇气可嘉。

    谁料短短数年,那小小秀才已成了熙和侯,那个捂着眼睛坐在桌上哭的小娘子,也成了禧乐县主。

    换作旁的勋贵,玄鹰卫也不会放在眼里。

    可偏偏张书直接找上了白非,自家顶头上司松了口,这才有了李延朗今日这般好待遇。

    李延朗瞳孔骤然一缩,心绪复杂难言。

    程升泰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接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李家除了天工坊,还有什么进项?平日里和原江都巡抚苏江岳可有什么往来······”

    李延朗回过神来,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逼问,后背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李家的一切都说了,其中包括一些他早就心知来日必成隐患,却从未敢对人提起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审问终于结束。

    当他被放出来时,已是次日凌晨,夜风寒得刺骨。

    李延朗望着漆黑天色,一脸惨淡。

    再过一个多时辰,会试的第二场考试便要开始查验入场了。

    他低头看向空着的双手,神色木然,方才他带出贡院的考篮被玄鹰卫搜走了,并未还给他,没有考篮,他还如何去考试?

    可有了考篮,他就能顺利应试了吗?

    可若不去贡院,他又能去哪里?

    李家在洛都的所有产业都已被查封,仆从下人尽数关押在牢中。

    他一出贡院便被带到了这里,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银钱。

    若不是当年那一纸过继文书将他划到了五服之外,此刻他也该在玄鹰卫的诏狱里。

    李延朗踉跄地走出玄鹰卫衙门,脚下虚浮,像踩在烂泥里。

    脑子里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想,又像是塞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转不动了。

    “李公子。”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