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不戒小和尚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陆老宗主乐呵呵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素包子,小师傅请用。”

    小不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包子,低声道:“多谢施主。”

    他三两口将包子吃了个干净,这时,又有一位男子上前问卦。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小不戒此时也不好意思再嚷嚷陆老宗主骗人了。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小陆宗主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小声道:“你快让你爷爷别骗人了,骗人不好。”

    小陆宗主看也没看他,道:“你还不去找你师兄吗?”

    小不戒再次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师兄!”

    小陆宗主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我算出来的。”

    小不戒:“??(⊙o⊙)??!!!”

    张知节好奇道:“陆宗主,当真是你算出来的?”

    “不是。”陆九归道,“那时我于卜术才刚入门。”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

    “此前恰巧瞧见不嗔住持在街上向路人打听,问可曾见过一个白净小沙弥。”

    张书和张知节脸上都露出“竟是如此”的惊讶表情。

    而后又齐齐抓住重点:“白净?!”

    陆九归被他们的反应逗笑了,含笑道:“对,那时候的和尚,长得还算白净。”

    张书和张知节又是一脸不可思议,实在无法将他们见过的不戒和尚,和陆九归口中的白净小沙弥联系起来。

    真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张书忽然问:“不戒大师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吧?”

    陆九归笑而不语。

    好吧,张书懂了,不戒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陆九归继续往下说。

    不嗔大师很快就找了过来,那时候不嗔和不戒正在四方云游行脚,恰巧路过苍梧州城。

    互通了门派姓名之后,才知道两派祖上竟有些渊源,陆老宗主便邀二人在他们租住的大院里留宿一晚。

    说到这里,陆九归话音稍顿,脸上的神情愈发愉悦起来。

    当时小不戒刚进院子还没什么,到了黄昏,外头摆摊算卦的诸位无相宗门人陆陆续续收了摊回来,手里提着罗盘、卦幡,还有叮叮当当一堆物件。

    小不戒站在廊下看着,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惶——糟糕!进贼窝了!

    张书顿时忍俊不禁,忙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师兄弟便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陆九归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

    再见面,已是数年之后。

    那时候不戒还不到十岁,却已经能独自一人行脚了。

    而陆九归这边,陆老宗主刚刚过世不久,他成了名副其实的陆小宗主,带着百余名徒子徒孙,开始了独立算卦的日子。

    他相貌生得极出众,在苍梧州城早有了名气,得了个“仙童子”的雅称。

    慕名而来找他算卦的人络绎不绝,却几乎都被他拒之门外,即便有人捧着百两卦金登门,也得看他当时心情如何。

    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

    他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旁人越觉得他高深难测,他的名声反倒越来越大。

    而事情的真相却是,他那“十卦九不中”的苗头已经显露出来了,他不敢贸然替人解卦。

    也就在这时候,不戒小和尚重新来到了苍梧州城。

    他听见街巷间都在议论陆九归如何高深莫测、神机妙算,那股子正义感顿时又涌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径直找上门去,要劝陆九归别再骗人了。

    张书发现,陆九归嘴角的弧度变了,虽然仍在笑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不记得我了。”陆九归淡淡道,“开口就是劝我莫要骗人钱财、免得命终之后堕入恶道之类的话。”

    小陆宗主没想到,这小和尚竟将自己忘了个干净,甚至一见面就“诅咒”自己。

    他自幼相貌便极为出色,但凡见过他的人,就没有谁会转头便忘的。

    偏偏不戒,仅仅过了几年,就将他忘了个干净,还是在陆九归记得他的情况下。

    小陆宗主忽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了,尤其是瞧着不戒那一脸正气凛然、仿佛要替天行道的模样,更是烦得厉害。

    于是他幽幽对不戒道:“既然你认定我是骗子,不如这样,我免费替你算几卦,你亲自验验,看我究竟是不是骗子。”

    于是不戒暂时留在苍梧州城,一待就是十天,陆九归与他每日一“卦”。

    第一天,算天气。

    陆九归说今日有雨,不戒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当即应赌。

    结果午时刚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陆九归从小在苍梧州城长大,对本地风雨来去的征兆烂熟于心,方才蜻蜓低飞、石阶泛潮,就是要下大雨的兆头。

    第二天,算行人。

    陆九归说今日辰时三刻,会有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妪从东边巷口走来,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不戒不信,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死等。

    辰时三刻左右,果然有个蓝衫老妪提着鸡蛋从东边巷口颤巍巍地走过来。

    ——那老妪是街口卖鸡蛋的陈婆,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走这条路去集市。

    第三天,算纠纷。

    陆九归说今日邻街的王铁匠和刘裁缝必有一场口角。

    不戒跑去蹲守,果然撞见两人为了门前泼水的事吵得面红耳赤。

    ——这两位早有龃龉,每日都要吵几架,街坊邻居早就见怪不怪。

    第四天,算茶楼说书先生三日之内会摔一跤。

    应验。

    ——那说书先生有个老毛病,讲到激动处喜欢往后仰,那把椅子有条腿早就松了,迟早要出事。

    ······

    就这样一连九天,不陆小宗言出法随,不戒小和尚眼睁睁见着那些事一件件应验,他几乎要怀疑人生了。

    他却不知道,那些预言听起来玄之又玄,可说穿了,不过是小陆宗主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对城里城外的风吹草动、家长里短了如指掌,再加几分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轻而易举地把一个外来的小和尚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