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姑侄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宁懿径直来到端恪的书房,果然看见哥哥坐在书案后,正皱着眉头写着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愈后的倦色。

    见她来了,端恪放下笔,笑道:“清清。”

    “哥哥。”

    宁懿凑到端恪身边,眼睛随意一瞥,就看见桌案上摊开的纸张上写着一篇关于治河的文章,看起来已写了一半了。

    想来是早上牧掌院刚布下的课业,转头便有人报到端恪这里来了。

    宁懿的眉头皱起,忍不住道:“哥哥,你病才刚好,怎么急着写这个?牧师傅的课在三日后,你过几日再写也来得及。”

    端恪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明日自有明日的课业,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已经落下了不少功课,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宁懿趴着桌子,看完文章的内容后,好似随口道:“这篇文章里的好些话,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你什么时候对那些治河的书册感兴趣了?平日里不是嫌那些书枯燥吗?”

    “是很枯燥啊,但那都是有用的书。”宁懿答得一本正经。

    端恪有些惊奇地看着宁懿,“清清长大了,懂得学问不在有趣,而在有益了。”

    宁懿见哥哥没将她的话当真,抿了抿嘴角,不再多说了。

    端恪又问起她罚抄的事,宁懿便把课上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端恪听完,眉间浮起一抹忧色,道:“《宥坐》四遍实在不少,但你既然做错了,张师傅也罚之有理,那你就慢慢写,千万别累着了。”

    宁懿笑着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知道的。”

    知道端恪这几日缺课,还有许多课业要写,宁懿也不多打扰,兄妹俩又说了几句话,她便回了自己屋里。

    回了屋子,由着徐姑姑替她换下汗湿的衣裳,宁懿又坐在桌案后,将今日所学温习了一遍,很快便到了晚膳时分。

    走进饭厅,宁懿一眼便发现席间多了一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姑姑!”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小跑着冲到靖晏身前,“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

    靖晏笑道:“早上便来了。”

    宁懿一听,立刻皱着小眉头对太子妃道:“母亲,您方才怎么不跟我说呢。”

    太子妃回答:“你姑姑是有正事来与你父亲商议,若是早早告诉你,你定要缠着她不放了。”

    太子走进厅内,笑着接话:“你母亲说得没错,上次你姑姑来,你缠着她不许出宫,非要她陪你一起睡。”

    宁懿被父亲一提醒,立刻转向靖晏,眼巴巴地问:“姑姑,你今晚留下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靖晏没有马上答应,反问道:“听说,你今日被禧乐县主罚了?”

    宁懿对靖晏知道这事一点都不意外,再看太子也是一脸淡定,便知父亲肯定也听说了。

    于是她十分利落地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心里暗暗庆幸,这已经是第三遍了,东宫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应该不用她再讲第四遍了。

    靖晏虽早已听说了详情,可此刻听完侄女的讲述,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宁懿的脑袋,道:“禧乐县主应该是没见过欹器的,等她下次进宫,我让人将你皇祖父库房里那座欹器送过去,让你们亲眼看看。”

    “太好了!谢谢姑姑!”

    宁懿立刻欢呼起来。

    “明澈。”

    太子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向妹妹。

    靖晏却半点不怵,笑道:“哥哥放心,我会跟父皇打声招呼的。”

    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看妹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看女儿那张与妹妹颇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只觉这姑侄二人不仅相貌相似,性情也如出一辙。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再看向宁懿时,目光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郑重。

    这时,宁懿忽然凑近靖晏,鼻尖微微一动,“姑姑,你身上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书姐姐身上也很香,不过你们俩的味道不一样。”

    靖晏脸上笑意不变,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打趣道:“咱们清清大了,也开始在意这些脂粉香了。”

    说罢,转向端恪,仔细问过他的身体,嘱咐他不必过于用功,身子最要紧,端恪笑着应下了。

    宁懿很快便将香味的事抛到了脑后,坐在靖晏旁边,叽叽喳喳地汇报起这几日的见闻。

    只有太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目光落在靖晏身上。

    靖晏却恍若未觉,仍含笑听着宁懿说话,神色如常。

    席间,太子妃不时替两个孩子添菜盛汤,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温柔地来回。

    端恪神色舒展,偶尔被宁懿点到名字,便无奈地笑着。

    太子不怎么插话,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席间气氛温馨和睦。

    饭后,靖晏随太子回了书房议事,直到亥时才来到宁懿的小院。

    推门进去时,宁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面前铺了好几张写满字的纸。

    她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小嘴微微翘起,脸上没有丝毫被罚的沮丧。

    “姑姑!”

    见靖晏进来,宁懿立刻放下笔。

    靖晏凑到她身边,低头去看桌上的纸张。目光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微微一怔,语气里带了些意外:“你在临摹长、张侯爷的字?”

    宁懿没听出靖晏话里那片刻的停顿,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我是学着书姐姐的字写的。”

    想了想,又解释道,“书姐姐的字,大概也是跟她父亲学的吧,毕竟张侯爷的字扬名在外,连皇祖父都夸过呢。”

    靖晏的目光在那些工整的小字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宁懿的发顶,语气如常地笑道:“写得不错,比你平时的字好多了。”

    宁懿小心地将罚抄的纸张收好,道:“今日就先写到这儿吧。”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今日抄两遍,明日抄一遍,后日再抄一遍,等四遍抄完,书姐姐也就该进宫来了,俨然将这罚抄的功课当成了计日计时的工具。

    这时,徐姑姑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公主,郡主,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靖晏应了一声,便有宫人鱼贯而入,伺候二人洗漱更衣。

    宁懿正伸着手由着徐姑姑替她换寝衣,忽地瞧见靖晏从袖中取出一件圆形的小物,随手搁在了托盘里。

    她好奇地凑过去,拿起来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呀,这是什么?好清楚啊!”

    靖晏笑道:“是镜子啊。”

    “这是哪里来的?”宁懿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她手里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镜子,镜面光亮如银,和寻常的铜镜全然不同,照得宁懿的眉眼纤毫毕现。

    靖晏从她手中将镜子取回,放回倚翠托着的衣饰盘中,语气随意:“不过是民间的小玩意儿罢了。”

    “姑姑,我也想要。”宁懿眼巴巴地望着她。

    往常宁懿这样开口,靖晏多半会直接将东西给她,再贵重也不会有一点犹豫。

    可这一回,靖晏却只笑了笑,温声道:“下次进宫给你带一面。”

    宁懿虽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缠着要,乖乖地点了点头。

    只是又多问了一句:“那镜子背面的鸟是什么鸟?我好像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