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招生改制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铁锤撑着伞走在张书身边,满脸欲言又止,他还是想问张书武功的事。
他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从前虽也听过一些关于张书的传言,可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却没料到,传言竟半点不虚,他好奇张书这身功夫到底从何而来,可他也明白,就算问出口,张书也未必会说实话。
何况,张书武功高强,总归也不是坏事吧?
铁锤有些不确定地想。
张书微微偏头,“怎么了?”
铁锤别开眼,只问:“书姐儿,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夜里留宿寺中真没事吗?”
张书望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戳破,笑道:“没事,我已经和大伯娘说过了。”
不过明日她还得进宫授课,她也只能住上一晚,明早就要赶回去。
铁锤将张书带到专管香客留宿的师兄面前,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赶去给不戒拿衣裳了。
张书往客院走,走到半路,雨势又大起来,天色全暗,雨幕重重,天边不时有闷雷滚过。
因这场暴雨,留宿寺中的人陡然多了许多。
张书不是头一回在明心寺留宿,这回却不能再像前几回那般独住一个院子,需得与人合住。
僧人将她领进一处小院,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侧身恭敬道:“今夜雨大,厢房紧张,只得委屈您与旁人合住一院。县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前头寻小僧。”
他对张书的恭敬,一半是因为张书县主的身份,另一半则是因为她是不戒师叔祖的好友。
张书道了声谢,问:“可还有素斋?”
僧人忙道:“有的,小僧稍后叫人给您送来。”
“劳烦再送些热水过来。”
那僧人应下,合十离去,张书没让他带上门,廊外风雨斜斜扫进廊下。
院中几间厢房都亮着灯,显然已住了人。
这时,对面一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人走了出来。
见到张书,那人明显一愣,随即快步穿过回廊,走到她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老师。”
张书含笑受了礼,道:“倒是巧了。”
何宛也笑道:“学生是陪母亲和姐妹来寺里为祖父祈福的,没想到被这场大雨困住,只得留宿寺中。”
临山侯近几个月病势反反复复,好了又犯,犯了又好,何家人常来寺里祈福,求个心安。
何宛又问:“老师怎会来此?”
“家兄在寺中做俗家弟子,随不戒大师习武,我今日得空,便过来看看。”
何宛闻言有些意外,她知道张书是独女,这“家兄”想来是堂兄。
只是侯爷的侄子、县主的堂兄,怎会跑来明心寺做俗家弟子?
她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自张书离开国子监后,何宛便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时时与她碰面。
即便两家如今算得邻居,也总凑不到一处,上一次见张书,还是一个月前,张书去国子监寻吕祭酒,那时候两人匆匆打了个照面。
想到这儿,何宛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张书见状,笑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学问上的事要为师替你解惑?”
何宛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才道:“老师,国子监拟将三品以上女儿方可应考入学的旧例,改为凡官宦人家之女眷,只要通过考试便能入学。”
她望着张书,神色复杂:“此事,可是您提议的吗?”
这是近来朝中热议的话题,由吕祭酒与靖晏公主共同上书,皇帝虽还未正式裁决,可依着近几年的风气,众人心里都有数,十有八九是要准的。
何宛之所以怀疑到张书头上,是因为这时机实在太巧。
张书去了国子监几趟,国子监便有了这样的动作,再加上以张书往日的做派,能提出这建议一点也不奇怪。
张书神色不变,反问:“你觉得这提议如何?”
何宛不自觉挺直了身子,像回到了国子监的课堂上,正被张书点名问话。
这事她私下已琢磨过许多回,故略一沉吟,便道:“学生以为,此事甚好。旧例只限三品以上女子入学,能应考者本就寥寥。许多低品官家之女,纵有才学,也无施展之处。如今改为凡官宦之女皆可应考,门槛放宽,考试把关,依旧能选出真正可造之材。”
张书轻笑:“可朝堂上反对此议的却不在少数。”
何宛面上带了几分不平,道:“男子入国子监,本就有举荐、荫补、纳贡等诸多门路。与之相比,女子只是得了应考资格。说到底,还是我们女孩儿吃亏了呢。”
张书又问:“那你觉得,吕祭酒和公主为何不干脆效仿男子入学的规矩,也设诸多门路,反而将名额局限在官眷女儿身上,还要应试才能入学?”
何宛认真想了想,道:“官员之家,无论为着身份体面,还是女儿的亲事,总归还是会让家中女儿读书的。而寻常人家肯让女儿读书的本就不多,能读通经史、达到国子监入学标准的更是凤毛麟角。若完全照搬男子入学的规矩,只怕门槛虽开,应者寥寥,这恩典成了虚设,那些反对者反倒更有说头了。”
张书点了点头,也不说她对或不对,只道:“听说你已经升入经世堂了,恭喜。”
何宛没料到话题转得这样快,怔了一下,旋即有些羞赧道:“老师怎么知道?”
她上个月才刚升的堂,没想到张书竟已经听说了。
难道老师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
何宛不由地有些窃喜。
张书道:“是徐可同我说的。”
何宛脸上的羞涩霎时褪去,想到徐可和张书的关系,她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闷。
她垂下眼,很快掩去那点不自在,轻声道:“夜深雨大,学生不打扰老师歇息了。”
张书点头:“去吧。”
何宛行了一礼,转身退回自己房中。
虽然张书没有正面回答她最初的问题,但何宛心里已经认定,此议与张书有关。即便不是她率先提出,也定是她出谋划策的结果。
这院子里的几间厢房,除了张书这间,其余住的都是何家人。
何母听闻张书来了,忙带着几个女儿过来见礼,她身上没有诰命,张书又是县主,还是何宛的老师,不论从哪头论,她都该主动来见。
几人客气了几句,待僧人送来斋饭和热水,便各自回房了。
张书用饭时,铁锤又来了一趟,送来一套干净僧袍和一双鞋。
他知道张书素来喜净,今日雨大,她一路过来,裙摆和绣鞋都湿了,穿着肯定不舒服,便特地去管衣物的师兄那里要了一套全新的僧袍过来。
张书收下了,却并不打算穿,反正今晚也不出门,穿着里衣在床上应付一晚便是。
夜里,雨势曾短暂停过一阵,可没过多久,又铺天盖地泼了下来。
雨声又急又密,雷声也愈发响了,轰隆隆从远山滚来,震得窗纸嗡嗡发颤,电光时不时撕开夜空,将屋中照得雪亮。
夜深了,客院里的烛火一盏盏熄灭,张书屋中也是一片昏暗。
可张书并未入睡,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今夜不知是雷雨太吵,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竟难得失眠了。
她索性在榻上盘腿而坐,闭目运功,窗外风雨如晦,她的呼吸却渐渐沉缓下来。
突然,张书猛然睁开眼,目光扫向虚掩的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