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此皆朝廷之过矣

作品:《辛酉政变翻盘,我成晚清权臣

    同治四年一月二十五日,总理衙门。

    刘文泽和周文博、恒泰、石赞清、王茂荫聚在一起,盘点这次棉花之战获得的收益。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刘文泽放下茶杯,淡淡说道:

    “都坐吧,我们今天把棉花的事收尾。恒泰,你先说。”

    恒泰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清单,清了清嗓子,说道:

    “截至昨日,京城十六家大棉商全部查抄完毕。合计查抄现银两百一十三万元,棉花七十二万担,铺面一百三十七间,房产四十六处,地契三十二张,珠宝玉器二十一箱,各类字画古玩不计其数。”

    “天津那边,赵九鑫办的,七家棉商一锅端,查抄现银一百八十二万元,棉花二十二万担,铺面五十八间,小洋楼六栋,其余财物若干。”

    “两地合计,现银三百九十五万元,棉花九十四万担,铺面房产地契珠宝等折价约两百万元。”

    刘文泽接过清单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

    “不错,比我预想的多。”

    转头看向王茂荫,问道:

    “王尚书,财政部和中央银行那边什么情况?”

    王茂荫赶紧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回大总统,中央银行此前向棉商发放的抵押贷款,合计本金七十二万元,抵押物包括铺面八十三间、房产二十七处、地契十九张。”

    “截至昨日,仅有三家棉商偿还了贷款本息,其余全部违约。抵押物已全部收归国有,登记造册完毕。这些抵押物按市价折算,约值一百一十万元。”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另外,官仓此前以十二元平价抛出的棉花,共计卖出二十八万担,收入三百三十六万元。”

    刘文泽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一仗打下来,朝廷没亏钱,买棉花的本钱全回来了,还净赚了五百多万?”

    王茂荫说道:

    “正是!”

    刘文泽转头看向石赞清,问道:

    “钱是赚了,但怎么花,得花在刀刃上。石抚台,你那边民生情况怎么样?”

    石赞清上前一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开口介绍道:

    “回大总统,顺天各州县,平价棉已经铺开了。十二元一担,不限量,百姓随时能买。”

    “棉衣发放点也扩大了,顺天府设了十二个点,保定八个,通州六个,天津五个。用平价棉赶制的棉衣棉被,已经发放了三万多套,领到的穷苦百姓约两万余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冻死的百姓,整个河北加上顺天,恐怕不下一万多人,算上整个北方,这个冬天不下数十万人。”

    堂上安静了一会儿。

    刘文泽心中猛然一抽,朝廷大胜之下是百姓的累累白骨,是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但自己现在无能为力。

    看到刘文泽情绪低落,石赞清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也不忍如此,开口劝道:

    “大总统,见其生则不忍见其死,自古以来冬天对于百姓来说就是一道鬼门关,大总统不必内疚!”

    刘文泽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从来如此,就一定是对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脸色凝重,久久不语。

    整整三年了,自己的改革依然都是在整皮毛。

    自己虽然清楚,发展生产力和调整生产关系都急不得,但在巨大的天灾人祸面前,自己迫切想一步到位。

    等同罗刹鬼战事落幕,再尝试改革一下生产关系。

    良久,刘文泽开口说道:

    “百姓困苦至此,此皆朝廷之过矣。”

    刘文泽转头看向周文博,吩咐道:

    “马上以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名义起草一道罪己诏,深刻检讨此次天灾。”

    “再以军机处并总理衙门的名义,安排各地方衙门开展救灾,将我们这次查抄的棉花一律低价售卖给百姓。”

    接着目光一凌,说道:

    “要是还有地方官员和商人敢发国难财,借机敛财,就统统埋到地里去!”

    众人齐齐拱手说道:

    “遵命!”

    刘文泽转过身,重新坐回堂上,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开口问道:

    “那些被判了罪的棉商,拟定怎么处置?”

    石赞清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总统,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造成民乱者,首恶抄家流放,从犯罚没货物处以监禁,家产变卖后所得充入赈灾款。”

    刘文泽眉头紧蹙,开口说道:

    “太轻了,统统砍了,家眷发配伊犁。”

    说到这儿,刘文泽看向周文博,问道:

    “官仓剩下的棉花还有多少?”

    周文博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答道:

    “之前印度运来的五十万担,加上查抄的九十四万担,一共一百四十四万担,已经抛出去二十八万担,还剩一百一十六万担。”

    刘文泽沉吟片刻,开口吩咐道:

    “留二十万担入军库,供应边境新军冬装,再留二十万担进官仓备用。”

    “剩下的七十六万担,全部分成小份,定价还是十二元一担,发往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平价售卖,每个省都要设够发放点,不许让棉商再倒买倒卖。”

    “另外,各地官府要贴告示,凡是之前被棉商逼得卖了地卖了房的百姓,官府按照原价回赎,还给原主,钱从这次抄家得来的银子里出,不够就从赈灾银里补。”

    这话一说,石赞清眼睛一下子红了,“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大总统仁德!下官代顺天和河北百姓,谢过大总统!”

    刘文泽却摆了摆手,轻声道:

    “别忙着谢,咱们做这些,本来就是该做的。之前棉商疯涨的时候,多少人家破人亡,这点事,补偿不了什么,只能说尽力罢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又坚定起来:

    “这次棉花之战打完,咱们得立个规矩,往后凡是关系到民生的粮、棉、盐、煤,一由官府按地区差异和季节差异强制定价。”

    “再有敢联手囤积哄抬物价,敢碰这条红线的,不管是谁,统统埋地里去。”

    刘文泽接着说道:

    “都下去办差吧。英国人递信过来了,俄国使团快要到了,我们准备议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