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间炼狱

作品:《辛酉政变翻盘,我成晚清权臣

    夜色如墨,维尔内堡城外的旷野上,五百多个黑影猫着腰,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

    乌斯季诺夫少校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攥着怀表,心中忐忑不安。

    谁晓得自己出门没有拜圣母保佑,这倒霉差事抽签的时候,落到了自己手里。

    水坝肯定是清军防守重点,自己去九死一生,战场抗命那就是十死无生了,没办法,自己只能赌一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一个个猫着身子,眼中充斥着惊恐和不安。

    事已至此,乌斯季诺夫压低声音,低声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前面三里地就是鞑靼人的水坝,我们摸过去,把炸药塞进水坝底下,点火就跑。谁要是敢出声,我先崩了谁。”

    士兵们纷纷点头,没人敢说话。

    乌斯季诺夫一挥手,五百多人继续往前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沟壑。

    乌斯季诺夫愣了一下,地图上没标着有条沟啊?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沟壁上还有新鲜的泥土痕迹,看样子是刚挖出来没多久。

    乌斯季诺夫暗骂道:

    “该死,这是鞑靼人挖的引水渠,绕过去,别掉进沟里。”

    可五百多人的队伍,在黑夜里绕一条三里长的沟,哪有那么容易?

    队伍前头的人刚绕过去,后头的人没跟上,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个俄军士兵脚一滑,连人带炸药包摔进了引水渠里,“扑通” 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乌斯季诺夫吓得一哆嗦,赶紧趴下,一动不动。

    等了半天,见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低声骂道:

    “蠢货!能不能小心点?快走!”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终于出现了水坝的轮廓。

    乌斯季诺夫兴奋得差点叫出声,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散开,从两翼包抄过去。

    可就在这时,水坝方向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紧接着,是一声洪亮的喊声:

    “中计了,开火!”

    乌斯季诺夫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 “砰砰砰”的声音,埋伏在水坝周围的两个营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来。

    俄军敢死队瞬间乱了套,有人想往前冲,有人想往后跑,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乌斯季诺夫大喊道:

    “不要慌!冲过去!炸了水坝我们就赢了!”

    可他喊破了嗓子也没用,新军装备的撞针枪火力太猛了,俄军打一发的功夫,清军能够打出五发来。

    而且有心算无心,被清军伏击,俄军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多俄军敢死队,死伤三百多,剩下的一百多人举手投降。

    乌斯季诺夫少校左腿挨了一枪,被两个清军士兵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押到了明瑞面前。

    中军大帐内,明瑞坐在主座上,眼睛直勾勾看着这个俄军少校。

    笑着问道:

    “你就是那个带队炸水坝的?不知道决水罪是重罪吗?”

    乌斯季诺夫一愣,这个时候是追究决水罪的时候吗?

    梗着脖子,用俄语回道:

    “俄罗斯帝国的勇士是不会向鞑靼人屈服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明瑞笑了,对左右吩咐道:

    “好,有骨气,给我拉下去打,打到求饶为止!”

    刚传进乌斯季诺夫的耳朵来,就听得“扑腾”一声,乌斯季诺夫立马跪地求饶,说道:

    “大人饶命!”

    明瑞开怀大笑,戏谑道:

    “哦!刚才还不是大义凛然,不怕死吗?”

    乌斯季诺夫昂首挺胸,语气高昂地说道:

    “这位大人,我当然不怕死,但是我怕疼!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明瑞被这句话差点噎住,缓过来,吩咐道:

    “杀你干什么?你一条命值几个钱?我留着你还有用。”

    他转头对亲兵说道:

    “把他押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他死了。回头让他给城里的彼得罗夫斯基写封信,劝劝他们早点投降,省得大家都麻烦。”

    乌斯季诺夫随即被亲兵拖了下去。

    尹耕云从旁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大人,接下来就看城里的了。水断了,敢死队也没了,我倒要看看彼得罗夫斯基还能撑几天。”

    明瑞站起身说道:

    “走,回去睡觉。明天,我们好好看这场大戏,到底怎么演!”

    接下来的十天,维尔内堡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断水的第三天,问题开始出现了。

    城里的三口井,出水量一天比一天少,到第三天下午,其中一口井直接干了。

    士兵们开始抢水,为了半桶水打起来的事,一天发生了七八起。

    彼得罗夫斯基不得不派宪兵维持秩序,谁抢水就抽谁的鞭子。

    断水的第五天,情况更糟了。

    马匹开始大批死亡,先是那些受伤的、体弱的,后来连健康的战马也撑不住了。

    彼得罗夫斯基迫不得已下令,杀马喝血,否则自己根本扛不了几天。

    骑兵们看着自己的战马一匹匹倒下,有人抱着马脖子哭,最后被迫亲手终结自己战马的生命。

    抱着脖子就喝了起来。

    嗨,真香!

    断水的第七天,城里开始出现逃兵。

    先是几个哈萨克仆从军,趁着夜色从城墙根溜下去,跑到清军大营投降。

    然后是俄军士兵,一个两个,后来发展到十几个一群,趁着站岗的机会直接开溜。

    明瑞来者不拒,凡是投降的,都给吃给喝,还安排人给他们治伤。

    这些降兵吃饱喝足了,就在城外对着城里喊话,劝里面的兄弟也出来。

    “伊万!别在里面扛着了!出来有面包吃!有水喝!”

    “彼得!你老婆还在莫斯科等你呢!别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这招比大炮还管用,城里的俄军士气一落千丈。

    彼得罗夫斯基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凡是敢跟城外喊话的,一律就地处决。

    可杀了几个,还是挡不住有人逃。

    断水的第十天,明瑞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让尹耕云写了一封劝降信,用箭射进了城里。

    彼得罗夫斯基看完信,手都在抖。

    他把信撕得粉碎,对着城外大吼道:

    “投降?我彼得罗夫斯基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副将走了进来,脸色惨白,低声说道:

    “将军,今天又跑了二十多个人。城里的水,最多还能撑三天。”

    彼得罗夫斯基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

    “再坚持十天,十天之内,援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