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煽风点火

作品:《辛酉政变翻盘,我成晚清权臣

    要说这些老刑名的执行力,那真是没话说。

    平时审案子磨磨蹭蹭,一个简单的盗窃案能拖半年,真到了要闹事的时候,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第二天一早,济南府刑厅的大门就半关着,门口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

    新旧交替,职责未明,暂停接案,望周知。

    同样的告示贴满了山东各省各县,山东省济南府历城县衙门外,有个老农拿着状纸来打官司,还没进门,就被差役拦住了。

    老农急了,哀求道:

    “差爷,草民前来打官司,为什么拦住啊!”

    差役鼻孔朝天,吆喝道:

    “哟,瞎了你的狗眼,不认字吗?仔细看看哪的告示!”

    老农伸手拉住差役的衣襟,哀求道:

    “差爷,草民不识字啊!”

    差役摆手甩开了老农,怒骂道:

    “大胆刁民,在这消遣我呢!信不信我把百十来斤的大枷挂你脖子上,”

    老农下跪哀求道:

    “差爷饶命啊!草民的邻居占了我半垄地,再不要回来,草民全家就没法活了啊!”

    差役伸手推开老农,骂道:

    “告示说的很清楚,朝廷要改革了,以后打官司不在我们这了,我们不能接状纸了!”

    老农急疯了,焦急地说道:

    “为啥不接了?我这状纸都写好了,花了二十文钱呢!”

    差役本想一脚踹翻老人,但看着围观的人有亿点多,也不敢造次,只好一脸为难,加大声量说道:

    “不是我们不接,是上头要改革了,以后审案子不归我们管了,归什么法院管。”

    老农愣住了,问道:

    “法院是什么衙门,在哪里啊,草民这就找过去!”

    差役耸了耸肩,不耐烦地说道:

    “法院在哪儿呢?你问我?我问谁去?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们办差!”

    老农绝望了,哽咽地说道:

    “那我这地怎么办?”

    差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啊,以后衙门不管了,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要回来,没本事就自认倒霉吧。”

    老农又气又绝望,拿着状纸走了,一路上逢人就说衙门撤了,以后没人管了。

    与此同时,青州那边动作更大。

    李参议亲自带人去了大牢,把里面积压的旧案全翻了出来。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青州府大牢里居然压着一百多件没结的案子,最早的一件还是咸丰元年的,距今已经十四年了。

    李参议看着这些卷宗,嘴角直抽。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青州府压了这么多案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一百多件旧案,全部搬到衙门门口,堆得跟小山似的。

    卷宗用麻绳捆着,上面落满了灰,风一吹,纸页哗哗响,跟招魂幡似的。

    李参议还嫌不够,又让人在旁边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

    旧案待理,新旧交替,不知归何处。

    这牌子一立,路过的百姓都围过来看。

    有识字的念了出来,众人就议论开了。

    “啥意思?这些案子都没人管了?”

    “那牢里的人怎么办?就一直关着?”

    “听说朝廷要撤衙门了,以后打官司得去什么法院,可法院在哪儿啊?”

    “我哪知道,我连法院是啥都不知道。”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离谱。

    到了第三天,消息已经没有一点含真量了。

    “出大事了啊!朝廷以后不管断案了!”

    “啊!这......这出啥事了啊?”

    “说是朝廷要把所有刑厅的人都撤了,大牢里的犯人全部放掉,以后杀人放火都没人管了。”

    “真的假的?这要是真的,我马上上山,拉一支响马出来!”

    这话说出来,居然还有人信。

    为啥?

    因为差役们也在说啊。

    钱德明给各府县的差役头目都递了话,让他们在街市上散布消息。

    这些差役平时就爱嚼舌根,如今有了官方背书,那更是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有个差役在茶馆里跟人吹牛,说道:

    “你们都不清楚啊,我可是瞧得真真的,我给抚台大人送文公,偷偷瞄得他桌子上的公文。”

    “朝廷明发上谕,以后刑厅全部撤销,差役全部解散,每人发五两银子遣散费。还不知道以后上哪里吃饭呢!”

    五两银子?

    旁边的人一听就急了:

    “那你们以后干啥去?

    差役叹了口气:

    “干啥?回家种地呗。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走了倒是小事,以后你们被偷了被抢了,可没人管了。”

    茶馆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有人不信,去衙门求证,结果衙门大门半关着,门口贴着暂停接案的告示,不由得不信了。

    就这么着,不到十天,山东全省十府二州,到处都在传衙门要撤了,以后没人管了。

    人心惶惶。

    而这一切,钱德明都看在眼里,满意得很。

    他坐在签押房里,喝着茶,听着手下汇报各地的情况,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人,济南府已经有百姓去巡抚衙门告状了,说衙门不办事。”

    “大人,青州府那边旧案堆在门口,引来好多人围观,有人还把牢里的事也捅出去了。”

    “大人,东昌府那边有几个差役因为散布消息被知府叫去问话了。”

    钱德明皱了皱眉,问道:

    “知府大人怎么说?”

    差役低头禀告道:

    “知府说他们妖言惑众,要打板子。”

    钱德明冷笑一声,说道:

    “打板子?让他们打。打完了那些差役更有话说了,就说知府不让他们说实话,要捂盖子。”

    手下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恭维地说道:

    “大人高见。”

    钱德明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在刑名圈子里混了三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煽风点火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不能闹得太大,闹大了收不住场,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让朝廷知道改革推行不下去,逼朝廷让步,最好是维持现状,哪怕退一步也行。

    至于百姓怎么样,那不是他关心的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钱德明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