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道法自然,苍生安宁

作品:《天道都怕,你竟敢夺她凤凰命格?

    太阳一点点坠入深谷。

    昨晚他们来时已经快要天明,错过了落日,也没人会想到,落日能有什么不同。

    但河口镇偏偏就是不同。

    这里不像是太阳自然落山时那种逐渐昏暗的平静感觉,反而像是整个镇子沉入海底般,逐渐“沉”进黑夜中。

    河口镇就像一盏被藏在城市和山坳里的老式电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慢慢拧着看不见的按钮。

    光圈收缩,光线变暗,光亮从镇子边缘开始向内收拢,直到属于阳间的最后一丝光明被天地吞噬。

    夜幕倏地降临。

    寒风吹过,齐嘉和季倾越仿佛被唤醒了某种肌肉记忆,毫不犹豫的蹿到了萧辞忧的身后。

    于是阵型变成了萧辞忧走最前面,裴修砚、季倾越和齐嘉并排跟在她后面,李若虚走在最后。

    尚未恢复因果线,记忆仍旧混乱残缺,但五人却再次聚集,踏进了河口镇。

    踏入镇子后,众人就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那是一种均匀的、安静的凉意,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像走进一座没人住的地下室,空气没有流动,但能感觉到石头墙壁在缓缓地往外渗着寒气。

    季倾越攥着齐嘉的衣角瑟瑟发抖:“鬼出来了吗?吓人吗?”

    齐嘉无语道:“合着你一直闭着眼睛走路呢?没出来没出来,一个鬼影都没看到呢!”

    季倾越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

    “没有鬼都这么吓人,要是有鬼岂不是……”

    话没说完,萧辞忧的脚步突然停住。

    要不是裴修砚拉了他一下,他就直接撞在萧辞忧的背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季倾越探出头,看到萧辞忧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吓得直哼哼:

    “我靠我靠我靠!”

    这都不用萧辞忧开口,但凡长了眼睛都看得出,这是个小女鬼。

    小女孩梳着两个小揪揪,咧嘴露出一抹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可她脸色惨白,咧嘴一笑,七窍涌血。

    季倾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萧辞忧的口袋里,奈何他身高腿长,怎么都藏不住自己。

    偏偏那小女孩绕过了萧辞忧,走到季倾越身边,伸手去拉他。

    凉意渗入骨髓,季倾越听见小女孩稚嫩软糯的声音:

    “哥哥,我很丑吗?”

    季倾越老老实实的哄着:“不丑不丑。”

    “那你看看我呀,我最可爱了。”

    季倾越鼓足勇气睁开眼睛。

    小女孩得意的嘿嘿笑,脑袋忽然“砰”的直接炸开。

    血肉飞溅。

    季倾越两眼一翻,直直往后躺。

    裴修砚赶紧扶住他,齐嘉上来就掐人中:

    “喂喂喂!你争点气啊!别这么早就晕啊!”

    裴修砚:“他晕了就放在这吧,我们也不好背着他走。”

    季倾越一口气提上来,咬牙切齿:“裴修砚你这个白眼狼!等出去我再跟你算账!”

    裴修砚笑着说:“你淡定点,萧辞忧没动作,就说明这个不棘手。”

    季倾越根本不敢回头,而是直勾勾盯着裴修砚:

    “你淡定,那你怎么不看她?”

    裴修砚很坦诚:“我也害怕。”

    话音刚落,小女孩“四分五裂”的脑袋慢慢聚拢,又来到裴修砚身边,伸出苍白的手戳戳他:

    “哥哥,你看看我,我最可爱了。”

    季倾越一脸挑衅的盯着裴修砚:“该你了。”

    裴修砚光速求援:“萧辞忧,救命。”

    季倾越:“我鄙视你!”

    萧辞忧将小女孩拎到面前:“玩够了吗?你再吓唬他们,我就不客气了。”

    小女孩“嘿嘿”一笑,脑袋再次涨大,裂缝如破碎的瓷器一般,从脸上缓缓蔓延,作势又要炸开。

    萧辞忧手腕一翻,魂火燃起,杀气骤现。

    小女孩吓得退后几步,缩了缩脖子:

    “姐姐,你好吓人。”

    季倾越:“……你说话要凭良心啊!到底是谁吓人啊!”

    萧辞忧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女孩歪着头,鲜血滴滴坠落:

    “我死了呀。”

    季倾越噎了一下,忍不住道:“你死了就去投胎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女孩眨眨眼,问:“投胎是什么?”

    裴修砚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没见过鬼差吗?”

    小女孩还是一脸茫然,抓了抓自己的可爱揪揪:

    “鬼差是什么?”

    裴修砚看向萧辞忧:“该不会这里的鬼都……”

    萧辞忧点头:“进去看看吧,照这样说来,可不止是她一个,里面估计还多着呢。”

    一行人继续往镇子里走,小女孩一会蹦蹦跳跳,一会飘来飘去,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姐姐,你们从哪里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们。”

    “哥哥,你这个手表好好看呀,在哪里买的?”

    “你们要去我家吗?我家有小鸡小鸭,还有小猫。”

    “你们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季倾越在这话痨的氛围中,恐惧感都淡了几分,甚至可以和小女孩并排走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笑着说:“我叫月月,月亮的月。”

    “那你……是怎么死的?”

    月月抱着手臂叹了口气,说:“我陪妈妈去外面进货,在马路上乱跑,被车撞了,把我的头都撞扁了。”

    她戳了戳脑袋,作势又要炸开。

    季倾越赶忙制止:“行了行了!你哥哥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不用演示了!”

    齐嘉问:“可是你死了,还能带我们去你家吗?”

    月月认真点头:“当然可以了,人都是要回家的呀。”

    裴修砚问:“你们这里每个死去的人,晚上都会回家吗?”

    这话一出,季倾越和齐嘉愣住,慢吞吞的反应过来,等着月月的回答。

    月月笑的眼睛弯弯,鲜血淌了满脸。

    “是呀,我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齐嘉凑到裴修砚身边,压低声音:

    “总裁,她好像……不对,这个镇子好像……

    死了的人不投胎,都还在这里住吗?”

    季倾越也低声说:“怪不得他们一直强调天黑后的事情,合着白天是活人在镇上活动,天黑后就是死人活动?

    那照她这么说,这个镇上死了的人都不投胎,都在这里待着。

    四百多年……这里堆积了多少鬼啊?”

    月月见前面三个大哥哥窃窃私语,那个漂亮姐姐她又惹不起,便飘到后面骚扰李若虚。

    “爷爷,你怎么不说话?”

    几人也回头看向李若虚。

    这一路走进来,李若虚实在太过安静。

    此刻,老头眼含泪光,摸了摸月月的头,又伸手去擦她脸上的血。

    擦掉一滴,还有下一滴坠落。

    他轻声说:“我啊,我在想,世人在坟前哭的肝肠寸断,究竟是求逝去之人一路走好,还是求他们永远别走。

    修道之人维护的究竟是道法自然,还是苍生安宁。”

    说罢,他的视线穿过几人,直直望向萧辞忧。

    “萧大师觉得呢?倘若道法自然与苍生安宁不在同一侧,而是被置于天平两端,大师会怎么选?”

    月月懵懂的看了看李若虚,又看看萧辞忧,没听懂这番话。

    她忽的跳起来,身子飘得老高:

    “我看见外婆了!外婆!外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独属于河口镇的阴间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