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计划,到底被发现

作品:《她在豪门做月嫂,被大佬们抢疯!

    周错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破败的木屋。

    这里,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转身离开,走向森林外面停靠着的黑色轿车。

    手机屏幕上跳出几十张未读图片。

    安县那边发来的。

    玻璃温室已经连夜搭建好,晨曦里,成片的向日葵开得恣意烂漫,金黄的花盘齐齐朝向东方。

    露台上,有摇摇椅,有女孩子喜欢的秋千。

    全屋丝绸的窗帘,羊绒的地毯,华丽的水晶吊灯……高端设计师在进行着改造,处处已经有了完美的模样。

    周错轻轻勾了勾唇角。

    退出图片,熄掉屏幕。

    他转头,望向后备箱。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密封箱,有东西在“滴滴滴”地轻微响着。

    他又低头,看自己身上这套黑色大衣。

    定制的,版型挺括,扣子是哑光的黑曜石。

    像寿衣。

    他想。

    九点。周家祠堂祭祖。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骨节分明的冷白大手,落在方向盘上,准备启动车子。

    ——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飘落。

    一片,两片,无数片。

    周错抬眸。

    下雪了。

    漫天漫地的白,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幕倾泻而下。

    白色,是个好兆头吗?

    对他来说,应该是吧。

    毕竟他一生,最得不到的,就是白。

    周错看到雪,突然又想到那个人。

    那个永远一身月白的人。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

    可刚刚摁了拨打键,他又瞬间挂断。

    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可是见了,就舍不得走了。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给人添晦气呢。

    算了。

    算了。

    周错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任凭雪光在他阖起的眼睑上投下淡淡的白。

    三秒。

    他睁开眼,眼底再没有一丝犹疑。

    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刺入茫茫雪幕。

    另一边。

    长青筑里。

    周清让坐在书案前,已经整整一夜。

    窗纸从墨黑透成蟹青,又从蟹青透成鱼肚白,他也没有注意。

    金刚石刻刀在他指间晃动,一笔一笔,雕琢着那块蓝宝石的表面。

    画已几乎全部完成。

    还差最后几笔。

    阿错和他,脸上轻松的微笑。

    他低下头,想要继续雕刻。

    窗外突然飘起了雪。

    周清让的手顿住。

    他抬眸,望见窗外的雪花,突然莫名就有些想阿错。

    不知道阿错冷不冷,今天有没有穿厚衣服。

    他放下刻刀,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过去。

    可才七点。阿错向来睡到中午。

    况且,今天周家祭祖。

    如果吵醒阿错……阿错知道周家祭祖没有叫他……他又会难过。

    算了。让阿错再睡会儿。

    这份永恒,今天就能完成。

    等祭祖后,就去找阿错,送给阿错。

    周清让重新拿起刻刀,又加快了手上的力道。

    再快一些。再快一些。早点送到阿错手里。

    将阿错心里那张被撕烂的奖状,重铸起来。

    阿错,兴许会相信,哥哥,永远会在。

    一个小时后。

    周家祠堂。

    坐落于眠云山脚。

    堪舆先生几百年前便看过,说此处龙脉盘踞,前有照、后有靠,是庇荫子孙的绝佳吉壤。

    上百年的经营,这里早已不是一座孤零零的祠堂。

    牌楼是三间四柱七楼的规制,汉白玉柱础上雕着缠枝莲纹,即便落雪也掩不住那温润。穿过牌楼是百米神道,两侧石兽相对。

    神道尽头,祠堂正殿巍然矗立。

    殿前月台宽阔,可容百人。

    殿内,层层叠叠的牌位从高至低陈列如群山,长明灯日夜不熄,将那些描金的名讳映得明明灭灭。

    今日祭祖。

    周家各房各支,凡在京畿者都来了。

    周崇山立于阶前最中,一身墨色团花马褂,手中檀木权杖沉沉拄地,像一株岁寒不凋的老松。

    他身后半步,周湛深着黑色戗驳领西装,比以往更为正式、冷冽。

    周清让立于另一侧,一身温润的纯白,整个人如新雪皎月。

    就连向来吊儿郎当的周枭也穿着正式的西装。

    几乎全场,年长者着深色长衫或中山装,年轻一辈俱是剪裁精良的西装大衣。无人喧哗,无人嬉笑,连雪落在肩上都无人拂去。

    这是周家百年积威凝成的秩序。

    庄严,肃穆,不可犯。

    忽然,不知谁的手机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周湛深垂眸瞥了一眼,眉间骤然收紧。

    江廉时:【书宁回周家庄园取物品,突然失踪不见!庄园监控故障!】

    “我回去找书宁。”周湛深抬步便走,黑色西装在雪里如一道冷冽的弧。

    周清让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转身。

    “爷爷,我也先回去。”他的白太过醒目,转身时带起一阵细雪。

    几乎在意周书宁的人,都跟着周湛深与周清让快步离去。

    留下的,是周崇山,是周枭,和秦美露三房,以及一些旁系亲族。

    周崇山眉头皱了皱,但到底没有开口。

    祠堂正殿的香烛已燃,祭品已列。

    礼不可废。

    “其余人,祭祖!”

    周崇山拄杖,迈步走向祭台。

    所有人跟在他身后,个个矜贵燃香。

    没有人注意到……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绕过神道,驶上后山那条废弃多年的巡山道。

    周错将车停在后山腰,这里离祠堂正殿,只有十米。

    距离,刚刚好。

    他熄了火,下车。

    隔着雕花的窗,遥遥望向那一片庄严肃穆的人海。

    他看见周崇山。

    那个把他和母亲像垃圾一样扔在后山、用一纸通缉令将母亲困了二十三年的老人。他老了,背脊却还是那样直,像一根插进周家百年基业里的定海神针。

    他看见周枭。

    三年前那个夜晚,笑着路过他的酒杯。一次又一次狂傲过。

    他看见许多张脸。

    那些用红酒淋过他的、用冰块砸过他的、用烟头摁过他手背的。

    那些当着他的面骂母亲“贱人”、骂他“杂种”的。

    那些人此刻都衣着光鲜,敛眉垂目,对列祖列宗的牌位躬身行礼。

    多虔诚。

    多干净。

    周错站在风雪里,看着这场盛大的、与他无关的典礼。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一抹毁灭的弧度。

    ——该结束了。

    他转眸,看向后备箱。

    黑色的密封箱静静躺在那里,定时器已设定完毕。

    五分钟后,祠堂正殿将迎来一场迟了二十三年的、真正的“祭奠”!

    周错转过身,准备离开。

    突然——

    “哒!哒!哒!”

    一阵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