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笑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酸涩

作品:《大秦:关于我认错祖龙当爹这件事》

    什么枪?

    枪怎么会有子弹?

    子弹又是什么?

    张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太累了。

    他现在连一点动脑子的想法都不再有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放空自己。

    “带我回咸阳吧。”

    张良的话说出口,韩硕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就没有什么后手了?

    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你可是张良啊。

    那个能躲皇帝追捕十年的张良啊。

    张良看出了韩硕眼中的疑惑,苦笑了一声。

    他习惯性的想要伸出手说点什么。

    但是却发现,自己连抬手都懒得动了。

    “赌局就应该有赌注,这一局的赌注……是我。”

    “你赢了,又一次。”

    说完这些,张良像是解脱了一样,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你若是去咸阳,我……不一定保得住你。”

    站在大秦的立场上,张良必须死。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逃脱罪责。

    可是……

    韩硕站在上帝视角,他觉得,以张良的才华,不应该这样草率的终结。

    谋圣的含金量,不是镀金镀出来的。

    “保?”

    张良再次抬头看向韩硕。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自己是谁?是韩国旧贵,是一生都在反秦的先锋。

    以杀死嬴政,灭掉大秦为毕生目标的张良。

    你,一个大秦的公子。

    说要保我?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张良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荒唐,笑的肆无忌惮。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笑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酸涩。

    “公子硕,你是不是有毛病?”

    张良的问题像是在问韩硕,又像是在问自己。

    亦或者,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

    “你一个大秦的公子,要保一个反贼?”

    “公子硕,韩硕,你真是我张良这辈子见过,最不讲道理的人,没有之一。”

    笑够了,张良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无理”的少年。

    “我很欣赏你,张良,张子房。”

    “你……”

    张良猛地愣在原地。

    韩硕说的轻飘飘的,很平淡。

    可他是秦公子。

    他张着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的话,有人骂他是疯子,是痴心妄想。

    有人夸他是义士,也有人劝他识时务。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很平淡说出这句“我很欣赏你”。

    说话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张良忽然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泣。

    他不是没有被人“欣赏”过。

    零陵城那些世家豪绅欣赏他,百越头人也欣赏他。

    可那些欣赏,是因为自己对他们有利。

    可韩硕呢?

    他听的明白,就是单纯的,欣赏他张良张子房这个人。

    为什么呢?

    张良真的很想问,但是他问不出口。

    “如果,你不是韩国人,就好了……”

    “没有如果,韩硕,你真的是个怪人。”

    韩硕还想说什么,却被张良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韩硕看着面前这个精疲力尽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劝降他。

    是的,他想的是劝降张良。

    可现在,他看的到,不再是那个可以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的谋圣张良。

    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只求内心片刻平静的人。

    他太累了,他不想被说服,只想被倾听。

    毕竟,他的这一辈子,没有一个可以倾听他的人。

    现在……有了。

    “你们都走吧,去找你们的族人去吧,告诉你们的头人,秦人会来接收百越,你们不会成为奴隶。”

    “你们也不会被屠杀,因为,有这位公子硕在。”

    张良转身,冲着那些老弱挥了挥手。

    他们的眼神在张良和韩硕的身上流转了许久,然后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座空寨子。

    临走的时候,他们还在看韩硕。

    像是要把这位,能决定他们百越未来的人给记在心里。

    “最后还要坑我一把?”

    “嗯?我有吗?”

    “你有。”

    “哈哈哈,那就当我有好了,毕竟咱俩可是敌人。”

    张良笑着,径直朝着最大的屋子走去。

    韩硕默默的注视了一会,然后跟上了张良的脚步。

    “公子……”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韩硕没有回头,他随意的摇了摇手。

    那群兵卒面面相觑,但是依然忠实的执行了韩硕的命令。

    进了屋子,张良已经坐在了软垫上。

    看到韩硕一个人进来,冲着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在新郑……”

    张良缓缓开口,韩硕知道,新郑,是韩国的都城。

    “提起张家,人人都肃然起敬。”

    张良说起这个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自豪。

    他有这个资本,张良也从小就知道,他是韩国相府里的少爷。

    走在街上,去到学堂,都有人行礼问好。

    “秦军破新郑的时候,我才十七岁。”

    说到这里,张良的语气并没有变,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那天,我看见秦军的黑旗从北面漫过来,像是一条黑色的河。”

    “城门被里面打开,韩王安被人扶着走了出来,我知道,他是被架着出来的。”

    “身上的王袍是崭新的,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张良忽然轻笑了一下,他知道,那个时候的韩王安,应该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

    “我的母亲……”

    直到张良说起自己的母亲,语气才变得有些酸涩。

    韩硕一直等着,没有出声。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开口:“母亲一个人把我和弟弟拉扯大,最终,殉韩而亡。”

    张良闭上了眼睛,好像回想起了母亲对他说话的画面,嘴角慢慢勾起。

    再次睁眼,故事继续。

    “我的弟弟,那一年十岁。”

    “他不懂什么叫亡国,他只知道,父亲早就没了,现在,母亲也没了。”

    “他夜里哭,白天也哭。”

    “我哄着他,说哥哥带你走,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找母亲去。”

    “我带着他,出了新郑,一路往东,躲过秦军,躲过乱兵,也躲过匪盗。”

    “我以为,我们终于能安生下来,可是……他生病了。”

    韩硕注意到,张良握着水杯的手不停的在抖。

    张良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却按不住。

    就好像自己的结局,明明已经注定,自己使尽了浑身解数,却依然无法改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