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辱骂于我何加焉?

作品:《玄幻:我堕魔后把绝美师尊抓回来

    一道青色身影从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天剑宗标志性的青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铭刻着细密的云纹。

    雨水本应打湿她的衣袍,但在她体表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灵气屏障,雨丝落在屏障上便顺着弧度滑落,无法沾湿她分毫。

    她的步伐很轻,踩在湿漉漉的青石小径上几乎没有声音,唯有剑鞘与衣袂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响动。

    她本是路过此地,感应到这片风水宝地上有灵气波动,便过来查看。

    当她望见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时,神色不由得愣了一下。

    上千座墓碑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每一座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碑前的香烛还未燃尽,袅袅青烟在细雨中倔强地升腾。

    这并非宗门陵园,只是一座私家的衣冠冢群。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不愿惊扰这片安息之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跪在墓碑前的女子。

    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散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沾了泥水也浑然不顾。

    青丝如瀑,披散在肩头,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她却连一道避雨的灵力屏障都没有撑开,任由细雨将她整个人打湿。

    即便只是看到侧脸,也能看出那是一种超脱凡尘的美。

    清冷而不孤傲,温润而不柔弱,如同夜空中独自皎洁的明月。

    这样的气质,整个东域找不出第二个。

    “萧寒月?”

    裴雨仙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萧寒月站起身,回过头来。

    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眼眶微红,却没有任何泪痕。她看向来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温和:“裴仙子,是你。”

    两人作为东域名气最大的几位女修之一,自然是认识的。

    虽然谈不上深交,但也曾在几次宗门大典和正道会晤中见过面,彼此点头致意,算是有些交情。

    况且两人同属正道宗门,在对抗魔道的立场上本就是一派的。

    裴雨仙神色复杂地望着萧寒月,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萧仙子,外界传闻,可是真的?”

    萧寒月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反问:“你觉得是真是假?”

    裴雨仙摇了摇头。

    萧仙子心怀大爱,在正道之中是出了名的。

    她曾经在兽潮中独自断后,救下过数千名散修。

    也曾在瘟疫蔓延时深入疫区,用灵力替凡人化解病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落云宗口中那个蓄谋已久、主动投靠魔道的叛徒?

    她宁可相信那些见不得光的小道消息。

    萧仙子是被那天魔殿之主苏长青抓走的,是被囚禁,是被强迫的。

    “我自然不信萧仙子会主动投身魔道。”

    裴雨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可是外界之人传得无比难听。

    他们造谣你与那苏魔头早就相爱,说你有意背叛正道,甚至说你早就被那苏老魔调教好了,只是在正道卧底。

    整个东域正道都在冷嘲热讽,有人说你不知廉耻,有人说你罪有应得,还有人说你是正道的耻辱。

    那些话,一个比一个难听,我都不忍心复述。”

    萧寒月静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辱骂于我何加焉?”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想骂就骂吧,骂了又能怎样?

    心胸浅薄之人,常因旁人的咒骂而愤怒,因旁人的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对你的看法罢了。

    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悲的,也是可怜的。”

    她的目光落在漫山遍野的墓碑上,语气愈发平静:“七百年前,我的族人被邪修屠杀,上千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枯骨。

    那时候我便明白了,旁人的看法救不了你,旁人的同情也帮不了你。

    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你自己。”

    裴雨仙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自己。

    自从被那阴阳阁季修设计夺走了元阴之后,她心中一直抑郁难平。

    那件事发生后,整个天剑宗都炸了锅。

    宗门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倾全宗之力向阴阳阁宣战,为的就是替她讨回公道。

    可公道是讨回来了。

    阴阳阁的一位元婴长老被天剑宗三位元婴剑修联手伏杀。

    但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爱慕者,事发之后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从前他们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倾慕与仰望,如今那倾慕变成了惋惜,那仰望变成了怜悯。

    甚至有些人的惋惜之下还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庆幸,庆幸被玷污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人。

    更让她心寒的是那些冷嘲热讽。

    有人说她不检点,明知阴阳阁的人心怀不轨还独自外出采药。

    有人说她活该,谁让她平日里总是端着仙子的架子。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头反复割锯。

    她甚至一度萌生了轻生的念头,若不是心中那份不甘支撑着她,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没想到,与他经历如此相似的萧寒月,竟能这般平静。

    同样是名动东域的仙子,同样是落入了魔道之手,甚至萧寒月的处境比她更糟。

    她是受害者,萧寒月却被污蔑成了叛徒。

    可萧寒月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份豁达与坚韧,让她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多谢寒月仙子,此番我算是受教了。”

    裴雨仙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萧寒月看着她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隐藏在感激之下的沉郁:“你似乎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