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全线飘红

作品:《红楼兵圣

    第555章  全线飘红

    「要是百姓都不在了,其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时春叹道:「百姓辛苦劳作,供养军队,军队反过来欺压百姓,把百姓往死里逼,世间的道理自在人心,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萧显忍不住称赞。

    刚才还露出杀意的武狻,此时也变得动容,心里升起一丝佩服。

    这样的人杀了惋惜。

    「你走吧。」武狻放弃了杀死此人的打算。

    时春却没有放弃,竟然继续追问道:「总镇算是答应我了?」

    武狻被气笑了,懒得搭理,而是看向萧显。

    萧显收到自家总镇的示意,上前拉住时春,轻笑道:「就算宁夏镇不向临洮府征收粮草,但西宁郡王会放过吗?」

    「我自会去找西宁郡王。」时春答道。

    「行,我替我家总镇同意你一回,前提是你说服西宁郡王。」

    「好。」

    时春知道萧显的目的,不过能被利用,总比直接拒绝的强,认真说道:「我这就去甘肃,总镇记得答应我的事,我没有回临洮府前,总镇不得派兵去找百姓收粮。」

    「本镇虽不是一诺千金,但也说话算话,府台放心去吧。」

    武狻脸上露出笑意。

    西宁郡王如果因为此人就放弃侵犯陕西,那对于宁夏镇而言是大好事,当然可以同意此人的要求。

    得到承诺,时春当即告辞。

    送走了此人,萧显回来后,说道:「他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属下打听到的消息,好几万精卒外调回山西,不定何时就攻入陕西,陕西最后落入谁的手中,大概是今年见分晓。」

    武狻点头同意。

    「你认为大周还有得救吗?」

    总镇身为大周朝廷任命的九边总兵,突然问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见其心意,只想站到赢的一边。

    「从地盘人口而言,大周无疑最强,而且身负朝廷大义,无论西宁郡王,东平郡王,还是总镇,长安节度使等,大家都是大周朝廷的人。」

    萧显没有轻言断定,而是仔细分析。

    武骏连连点头。

    「但是从势头以及实力而言,大新目前势不可挡,只要大新保持当下的势头,此消彼长,那么大新无疑是最强的。」

    「东平郡王与西宁郡王割据一方,限于一隅,虽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言,可大新太过强势,除非大新的势头遇挫,那么局势将会变得风云莫测起来,哪一方势力都有可能问鼎天下。」

    「那时候大周朝廷且可以坐拥长江以南,隔岸观火掌握主动,重复半壁江山也是可能的。」

    听了许久,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武狻反而听糊涂了。

    「你觉得我们该如何?」

    武狻直接问道。

    萧显也没有客气,断然道:「且看今年,如果大新军在陕西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鲸吞陕西,难道总镇还要拼死抵抗不成?」

    「为何不可?」

    「因为那时候挡在前面的长安节度使已经拼过命了,依然无济于事的话,总镇何必多此一举呢,到时候,哪怕大新无法轻易打过江,北方的半壁江山也是十拿九稳。」

    「有道理。」

    经过萧显的分析,武狻眼前迷糊的局势豁然开朗,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所以那知府还真杀不得。

    对百姓也要好点。

    不可做的太过分,否则到时候万一要投降大新,只怕交代不过去。

    有了这个念头,武狻没有催逼各部。

    年前年后。

    陆续调入陕西的精兵高达五万,过年的时候,军营轮流放假,本地的兵大多选择了回家过年。

    大同。

    杨仁带著新媳妇回家过年,独自去给哥哥上坟,哥哥的坟在军营不远处的公墓,由军队负责看护,看著哥哥的坟墓,杨仁心里依然有些悲伤。

    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是哥哥为自己出头,还是哥哥带著自己加入军队。

    没想到哥哥牺牲在了战场,从此阴阳相隔,再也没有人挡在自己前面。

    而自己。

    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走了,兄长,明年再来见你,记得保佑我,我年前已经帮你给老头子烧了纸。」

    杨仁随口说了几句。

    报纸上刊登了许多阴谋诡计,各种把戏都被里外拆了个透彻。

    虽然如此,大家心里习惯性的认为祖先在地下有灵,寻求一个心理寄托。

    军营在郊区。

    路上走了一截,身后有一辆载人的四轮马车经过,杨仁选择坐车回城,车票对于他的军饷而言不算个事。

    进了城,选择离家近的站点下车,走路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家门。

    胡同口家门前停了一辆拉煤的驴车。

    杨仁以为是家里在买煤,拉煤的车夫他也熟悉,自己从小的时候,卖煤的车夫就在这一处为各家送蜂窝煤,一干都过去了十几年。

    当初三十几岁的大叔,已经变成年过五十的老汉。

    没想到进去院子后,才发现老汉与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在堂屋里坐著,老娘带著自己的媳妇和他们说话,桌子旁还有热茶。

    众人见到杨仁后,纷纷站起来迎接。

    一名竖著时兴发式的工装年轻女性,腰都露了出来,胸部也鼓出,令人不好意思直视,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回来了,给哥烧的钱够不够啊。」

    「多的很,可以淹死他。」

    「噗嗤。」

    年轻女性被逗笑了。

    身后跟来的妇人气道:「都成家的人了,嘴里还没个正经,家里来客人了,还记得你杨叔吗。」

    媳妇是城里商人的女儿。

    上过学堂,性格开朗,不随公婆住,而是随杨仁。

    杨仁去哪里打仗,等稳定后,就会把媳妇接过去,两夫妻自己过得倒是轻松惬意,与传统夫妻不一样。

    儿媳与儿子说是在明志社相识的。

    明志社是个啥,妇人弄不清,也管不了他们,只能任由之。

    「杨叔。」

    杨仁知道拉煤的老汉叫做杨平,都是一个姓,自小叫做杨叔。

    「仁哥儿回来啦,这是你弟弟杨子满。」老汉巴拉著自己身后的年轻人,年轻人十五六岁,比杨仁小几岁,扭扭捏捏的并不大方。

    「原来是子满弟弟,已经这么大了。」

    「快请坐。」

    杨仁熟络地招呼客人。

    杨子满躲在父亲身后,好奇地打量这位新认识的大哥。

    这家人的来历,他早就听父亲说过。

    一家两代人父子三人都从军。

    父亲最先牺牲,然后是家里的大哥,只剩下眼前的老么,年纪轻轻,才比自己大几岁,已经是哨官了。

    听父亲说一年的军饷加起来能有五六十两。

    看著对方的气度,屋里的整洁干净,嫂子的落落大方,以及令人不敢直视的穿著打扮,看到的一切都令杨子满自卑和羡慕。

    妇人连忙解释了一遍。

    杨仁听得仔细,没有不耐烦,在军队里要做好哨官,与伍长什长的区别极大,最需要的是耐心。

    「你杨叔老了,打算回乡里种地,准备在老家买二十亩地,想来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如何?」妇人问道。

    老汉父子不敢说话,紧紧的盯著杨仁。

    杨仁思考了片刻,笑著问道:「杨叔在城里拉煤已经十几年了,有了这么多老朋友,怎么突然想要回老家种地了?」

    「现在不是乡里的耕地便宜吗,陕西那边的耕地都荒了,咱老家挨著陕西,这几年田价降到了谷底,现在又不收农税,俺觉得该回乡里去了,还可以传给子孙,以后可就没这

    样的机会了。」

    「等以后田价涨了回来,想买都买不到了。」

    「是这样啊。」

    杨仁又问道:「二十亩地种下来可不轻松,杨叔这么年没种过地,能适应吗?」

    「种地要比拉煤苦多了,不过现在多了些农具,七角镂车还有推镰车,有这玩意啊,家里小子留在城里,我们老两口就够了,再买一头牛,差不多齐活了。」

    说起自己的打算,杨平老汉渐渐眉飞色舞,看来没有少盘算。

    越是如此,杨仁越是问的仔细,没有胡乱下决定。

    「杨叔担心自己老了,城里的活干不动了,可杨叔也说过,城里的活终归比地里的活要轻松,哪怕有了耕牛,还有推镰车与镂车,农活还是比城里的活要重。」

    「等杨叔干不动了,家里的田怎么办呢?」

    杨仁看向杨子满,笑道:「老弟打算回家里种地吗?」

    杨子满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摇头,犹如拨浪鼓似的摇头,他才不要回去种地。

    乡下的亲戚们一个个苍老的什么似的。

    几个堂兄弟也是。

    那种日子他才不要。

    「杨叔您看,老弟都不愿意回去,到时候您又种不动了,难道花了您半辈子积蓄买的田就这么丢了?」

    「你咋不回去。」

    杨平瞪著儿子喝问道。

    杨子满低著头,被当众喝骂,又惧又羞,满脸通红,一言不发的板著脸。

    「杨叔别急,咱们好好算一笔帐,就以您老两口干得动为准。你和大妈两个人在城里,您一年整个十五六两没问题吧?」

    杨平没有反驳。

    他自己的牲口,自己的大车,每天去蜂窝煤作坊拉煤,然后大清早的走街串巷,一家家的送上门,其实也不轻松。

    只是不像田里的活那么要人命,吃苦还是要吃苦的。

    总体上两者不是一个层次。

    收入也大差不差,一年到头差不多十五两。

    「二十亩地的话,北方的地不如南方,平均每亩一石五斗的收成,以现在的粮价,一年往好了算,收入也是十五两。」

    「看起来差不多,可是大妈在城里时不时干点临工,一年到头轻松落个三五两银子。」

    「还有,老弟愿意在城里干活,他现在年轻,找个商行认真工作,埋头苦干,十一二两收入还是有的,几年后涨到十五两的年收入也不难,关键假期多,每天工作时长也不高,一家人还能生活在一起,不至于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面。」

    「您要是真担心老了干不动了,那买田的银子用来养老不成么,拿出一部分去交易行。」

    「这可不敢咧。」

    老汉吃过亏,连忙摆手。

    「不投也行,投也行,如果投的话,也只用积蓄的三成以内,总之足够老两口养老的,而且城里的活计比乡里多。」

    杨仁笑道:「真要是干不动了,乡里的田还是只能卖出去,除非老弟愿意放弃城里的工作回去种地,岂不是白折腾了一场。」

    「到时候不能租出去?」

    「田价这么便宜,本来就卖不了几个钱,谁去租种呢?租金也给不了多少,既然都是投资,还不如投交易行,同样的风险收益更高。」

    「您想一想,陕西的耕地都被抛荒了。所以啊,不要想太多,只考虑太平时节的事,非要考虑太多,真到了那时候,金银比田地更有用。」

    杨仁说完自己的看法后不再多言。

    杨平老汉追根刨底的问了几句,杨仁都笑呵呵的应付过去。

    「还是仁哥儿有大出息,老汉心里都明亮了。」

    「我也不同意,爹你还骂我。」

    杨子满不服气。

    杨平老汉头也不回的骂道:「你懂个锤子。」

    杨子满气鼓鼓的撇开目光。

    「留下吃中饭吧。」

    「不。」

    达到了目的,杨平父子告辞,妇人连忙挽留,杨平老汉坚持拒绝,连连感谢了一番,带著儿子离开。

    「我明天要回营。」

    「不是还有几天假吗?」

    「营里可能有事。」

    妇人和年轻女子都露出担心的目光。

    别人都羡慕她们。

    杨平一年的军饷为四十八两,加上补贴之类,总计为五十八两。

    可妇人太担心儿子了。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和长子,最为放心不下的是老么。

    「老么,要不你退伍吧?」

    「我不会退伍,我喜欢军营,那里是我的梦想。」杨平笑著摇头。

    妇人只能把目光看向儿媳妇。

    儿媳妇眼含泪光,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给丈夫夹菜。

    五日后。

    大新军两路出击。

    一路从大同进入延绥,然后南下延安,一路从太原出发,直扑陕西西安。

    两路大军合计十一万。

    白洛、安定、保安、安塞、延川、青涧..

    各州县望风而降。

    一路大大小小被招降的流民军主动归附。

    长安节度使云光虽然年前就在备战,可各地的投降速度令他措手不及,不等他反应,前线的军队一触即溃,要么主动投降。

    不到七天。

    大军云集西安府,云光还要准备与大新军谈条件,长安镇的将领一拥而上,把他绑缚开门送去大新军营。

    接到长安镇覆灭的消息,当日宁夏镇与固原镇的总兵同时选择派人去联络大新军。

    二镇变换旗帜,归顺大新。

    大新队伍分派各地。

    陕西八府六州九十五县,两月之间全部归降大新。

    大新四年四月。

    陕西归入大新,新增九百余万人口。

    消息传回京畿,京畿各大交易行的交易板上全线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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