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巨鹿之战,剜颈之交(求月票)

作品:《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368章  巨鹿之战,剜颈之交(求月票)

    巨鹿。

    当滏水北岸的厮杀声随风飘至巨鹿城头时,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准备的不仅仅是城墙上那些沉默的守军。

    巨鹿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个能呼吸的生命,都在这场决战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城东,白发苍苍的老塾师徐文远正带著一群半大孩子,将家中祖传的书案、衣柜、甚至母亲的嫁妆箱拖上城墙。

    「先生,这些木头真能挡箭吗?」一个孩子喘著粗气问。

    徐文远摸了摸孩子的头,望向城下渐渐扬起的烟尘:「挡的不是箭,是人心。

    「让那些宋军看看,巨鹿连三尺孩童都站在这里,他们手里的刀,还砍得下去吗?」

    他的话在风中飘散,却落在每一个忙碌的百姓耳中。

    城南医馆,西洋医师小马可正用生硬的汉语指挥著学徒:「绷带,更多的绷带!热水!酒!」

    他的医馆里躺著的不仅是伤员,还有主动要求学习包扎的妇人。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握著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娃儿别怕,当年顾公在时,老婆子我也在城墙上送过饭。」

    「这回,咱们一起守。」

    城西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

    老铁匠赵大锤的三儿子三天前刚战死在滏水渡口,此刻他却赤著上身,一锤一锤地敲打著最后的枪头。

    「爹,歇会儿吧。」儿媳红著眼劝。

    「歇?」赵大锤头也不抬,「顾家让咱百姓有了自己的地,娃儿能读书,病了有医馆。」

    「今天巨鹿要是破了,这些都会没。」

    「我敲不动了,就让孙子敲。」

    「孙子敲不动了,还有重孙。」

    这样的场景,在巨鹿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街道上,青壮男子早已上了城墙,留下的老弱妇孺组成了一支奇特的「后勤军」。

    八岁的孩童组成人链传递石块,十四岁的少女学著磨快长矛,连那些从海外归来的商

    贾、学者,此刻都放下了算盘和书本。

    一个来自威尼斯的海商,将船上所有的火药都献了出来,用蹩脚的汉语对守城官说:「顾氏开放海贸,让我赚了钱,也让我看见了什么叫「公道」。」

    「今天,我也当一回巨鹿人。」

    城墙上,一众顾氏异地站在最高处,望著这一切。

    「巨鹿在,天下心不死。」

    白发苍苍的顾淮对身旁的异地们:「看见了吗?」

    「这不是一座城在守,是一个「世道」在守。」

    「我顾氏千年的作为至少还有人记著。」

    「传令下去,城门不闭,让想走的人还能走。」

    副将惊讶:「老爷,这————」

    「晏儿说过,」李忠望著城内忙碌的百姓,「信你的人,赶也赶不走。」

    「不信的,锁也锁不住。巨鹿今天靠的不是城门,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与此同时,巨鹿城下五里处,宋军大营。

    周延儒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可旗下将士的脸上,却见不到半分决战前的锐气。

    前锋营中,几个老兵蹲在土坡后,望著远处巨鹿城头隐约可见的人群。

    「老王,你看那城头上,是不是有女人和孩子?」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被称作老王的老兵眯著眼看了半晌,狠狠抽了口旱烟:「不止。」

    「你看那城垛后面,白发都有。」

    「妈的,这仗怎么打?」

    「听说顾家在巨鹿,田税只收十二之一,娃娃读书不要钱,病了去医馆只要五个铜板——」另一个士兵低声说。

    「我老家河北的,三年前闹饥荒,是顾家从巨鹿运的粮。」一个黑脸汉子闷声道,「我娘现在还供著顾帅的长生牌位。」

    人群中一阵沉默。

    突然,战鼓擂响。

    传令兵策马奔过各营:「督师有令!」

    「全军整备,一刻钟后攻城!」

    军令如山,士兵们机械地起身,整理盔甲,检查刀弓。

    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迟缓而沉重,仿佛身上压著看不见的重量。

    中军大帐前,周延儒骑在马上,看著这些士气低落的士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同样也是心情复杂。

    可他又能如何?

    他拦下了身旁想要去阻挡逃兵的副将,沉默了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顾家对你们有恩,对你们家乡有惠!」

    他顿了顿,看著下面一张张抬起的面孔。

    「可今天,我们别无选择!」

    「北有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南有朝廷严令如山!」

    「此战若退,我等皆是叛国逆贼,父母妻儿皆受株连!」

    士兵们沉默著,只有风声呼啸。

    周延儒知道,光靠威胁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但本帅在此立誓!」

    「破巨鹿后,城中库府所有钱粮,七成犒赏全军!」

    「每一名先登城头者,赏银百两,田宅任选!取顾氏将官首级者,赏千金,封千户!」

    「巨鹿富甲河北,城中积蓄,足够你们每个人下半生衣食无忧!你们的父母可享清福,你们的儿女可读书科举!」

    「今日流的血,换的是子孙后代的福!」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还在老家受苦的爹娘!这一战,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你们自己!」

    赤裸裸的利益,被周延儒用绝望而尖锐的声音抛了出来。

    人群中开始骚动。

    百两银、千金赏、千户爵————这些字眼在寒风中发酵。

    一些士兵的眼睛渐渐红了,握著兵器的手紧了又紧。

    一个瘦小的士兵低声对同伴说:「我娘病了三年,没钱抓药————」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啐了一口:「老子打了二十年仗,还是个什长。百两银,够我回乡买二十亩好地。」

    欲望和恐惧,渐渐压过了心中的那点良知。

    别忘了...

    这群宋军之中不知有多少的叛军。

    他们本就是被朝廷以利益拉过来的,早已撑不上是普通的百姓了。

    在这种巨大的利益面前,良知又能剩的下多少?

    人都是现实的。

    尤其是在当前的九州环境之下。

    这群人,本就可以称得上是疯子!

    周延儒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

    他拔出佩剑,直指巨鹿:「三军听令!攻城!」

    「先登者,赏银百两!」

    「斩将者,赏千金!」

    「杀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著,成千上万的呐喊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宋军动了。

    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屹立千年的古城。

    「举盾!避箭!」

    「杀!!!」

    」

    」

    大战骤然升起。

    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志力的比拼。

    宋军虽然没有精锐,可巨鹿子弟兵又能有多少?又能有多少的精锐?

    巨鹿真正依靠的其实只有人心,还有那坚固的城防。

    在一开始,这场大战还算是平静。

    面对巨鹿这座圣城,就算一众宋军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真正到了这一步之时,还是不由得心中发怵。

    可随著时间不断流入。

    那股血气同样是被激发了出来。

    不,不是血气。

    而是求生的本能。

    面对身旁一个个逝去的生命,无论任何人在见到这一步时都会本能的抛弃理智。

    「杀!!!」

    「杀!!!」

    「杀!!!」

    一声声震耳的呐喊声不断响起,夹杂著火药的爆炸声和人的惨叫声。

    整场大战不可谓是不激烈,可巨鹿的困境却仍是无法解决。

    没办法,宋军的人数太多了。

    周延儒显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再开战之后便已经让手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去做了监军。

    发现临战退缩著当场处死,格杀勿论。

    他就是在逼所有人发力。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那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准则,要么不做,要么就一定做绝。

    就算被骂上千年万年,也比灭门绝户要好的多。

    城内。

    哪怕宋军此时还没有破城,但此刻城内的街道处亦是早已站满了人。

    青壮年几平都已上了城墙第一线,留在城内的,是老人、妇孺、伤者,以及少数负责维持秩序和机动支援的顾氏族人及护卫。

    但他们并未等待命运降临。

    白发苍苍的老塾师徐文远没有继续往城头运送家具,而是带著那群半大孩子,和一些颤巍巍的老人,默默地将街口堆积的麻袋、废弃的车架、甚至碗口粗的房梁,吃力地挪动、堆叠,构筑起简陋的街垒。

    孩子们小脸紧绷,用尽全身力气推著比他们还高的障碍物,没有哭闹,只有粗重的喘息。

    「先生,我们堵了路,万一————万一要跑怎么办?」一个孩子看著被封住大半的巷口,怯生生地问。

    徐文远直起酸痛的腰,望向杀声震天的城墙方向,声音嘶哑却清晰:「孩子,如果城墙破了,这里就是咱们最后的门槛。」

    「跨过去,身后就是家,就是你们的爹娘姐妹。」

    「咱们没地方跑了,也不想跑。」

    他的话很轻,却在忙碌的人群中传开。

    更多的老人沉默著加入进来,用枯瘦的肩膀扛起木石。

    他们不是在修筑工事,是在搭建自己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后的尊严。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带著武器。

    无论男女老少。

    其实顾氏子弟们早已说过。

    毕竟无论事情到了哪一步,也没有让老幼卖命的说头。

    可他拦不住这些人。

    面对如今的状况,这些人的所有举动全都是自愿的。

    城西铁匠铺,炉火映照著赵大锤淌满汗水和油污的脸庞。

    他已不再打造枪头,铺子里能用的铁料早已告罄。

    此刻,他正将最后几把柴刀、菜刀甚至剪子,放在磨石上,疯狂地打磨著。

    他的小孙子,一个不过十岁的男孩,绷著小脸,用尽力气帮他压住刀柄,火星溅到孩子手背上,烫起水泡,孩子也只是咧咧嘴,一声不吭。

    「爷爷,刀磨快了,能砍死那些坏人吗?」男孩问。

    赵大锤停下动作,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看著那双清澈却带著恐惧的眼睛:「娃,刀快不快,看握刀的人心硬不硬。」

    「待会儿————要是真有宋狗冲进来,你就躲到地窖里去,记住没?」

    「我不躲!」男孩突然梗著脖子,「爹和二叔三叔都在城墙上!我要————」

    「听话!」赵大锤猛地低吼,眼中血丝密布,随即又软化下来,声音哽咽,「你得活著————替咱家,也替顾家看看————看看这世道,到底能不能变好————」

    「要是躲不过去。」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的坚定:「那他娘就和宋狗拼了。」

    「顾家的情,我们得还!」

    院落一角。

    王大山和李河并排坐在草席上,两人的伤口都已重新包扎过,但显然都远未到能战斗的地步。

    王大山左臂的绷带隐隐渗血,李河腿上的伤让他无法站立。

    他们沉默地听著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的城墙攻防声,脸色灰败。

    王大山忽然挣扎著,用没受伤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李河手里,布包很轻,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那是他攒著给老娘抓药的钱。

    「小河,」王大山的声音干涩,「这个,你拿著。」

    「我娘————就全靠你了。」

    「后院的枣树,记得浇水————」

    李河猛地推开布包,眼眶赤红:「放你娘的屁!王大山!银子你自己留著给你娘!」

    「枣树你自己浇!老子腿瘸了,手没断!」

    「待会儿宋狗要是真冲进来,老子爬也要爬过去咬死几个!」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著王大山,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咱俩光屁股玩到大,说过同生共死!」

    「你他娘现在想安排后事?门都没有!」

    他一把抓住王大山的衣领,把他拉近,几乎是脸贴著脸,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决绝:「王大山,你给我听好了!」

    「你我刎颈之交!今天,要活一起活,要死—老子也绝不留在这世上,让你个混蛋自个儿走那黄泉路!」

    你敢先咽气试试!」

    王大山的嘴唇哆嗦著,看著兄弟眼中那混杂著恐惧、愤怒、却无比炽热的火焰,半

    响,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剜颈之交!

    这四个字,既是那样的轻,又是那样的重。

    在顾氏的加持之下,如今的九州似乎从未有过什么大变。

    但有些东西,在巨鹿这座城中又是格外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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