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伶依旧维持着那张三无少女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吓到你了吗？”她问。

    “非常不好意思。”

    江予摆摆手：“嗐，小事儿小事儿。你多会儿来的啊，我都没发现。”

    谢瑶伶歪了歪头，朝前门的方向抬了下手：“十几秒前。我从前门走进来，看到江予同学一个人盯着手机看。”

    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条实验记录。

    “我能坐在这里吗？”接着，她又指了指江予旁边的位置。

    江予没太在意，点点头：“坐呗，反正也没人。”

    谢瑶伶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水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然后目视前方，安静地等待会议开始。

    看着这样的谢瑶伶，江予没由来的感到几分亲切。

    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

    他打量着对方，觉得谢瑶伶身上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可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上学期不太一样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谢瑶伶忽然开口，目光直直地迎上来。

    江予被抓了个正着，干咳一声：“没什么，就觉得你……好像变了点。”

    谢瑶伶微微歪了下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一个极其简短的结论：

    “头发长了。”

    是这样吗？

    江予视线往下移了移。

    （你胆子挺大啊！）

    （别搞啊，我就是看个头发啊。）

    行吧，确实长了。上学期她的头发只到肩峰，现在都快及胳肢窝了。

    但这显然不是他想说的那个“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点什么，前门忽然被推开，一大波人陆陆续续地涌进来，看到江予后纷纷向其打招呼。

    “帅哥你好！你还是没怎么变嘛！”白欣瑶率先朝江予招了招手。

    “你好你好，你也没怎么变。”江予也冲她招了招手，客套地回了一句。

    “江同学你好呀～新学期新气象哦。”竹清雪也剪了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又元气了不少，伸出剪刀手的同时，还冲江予比了个wink。

    哇！

    这才是正宗的甜妹啊～

    （我不甜吗？）

    （甜甜甜！您老甜不甜我还不知道吗？）

    （你就敷衍我吧。）

    （唉！做人好难，做男人更难。）

    （你还委屈上了？）

    紧跟其后的是陈嘉伟。

    过了个年，他貌似圆润了不少，整个人也更壮了点。

    “予哥，新年好啊新年好。”

    “你也好你也好，等等，为什么会是新年？”

    “毕竟疫情结束了嘛，可不就新的一年。”陈嘉伟伸出拳头。

    江予也伸出拳头碰了上去。

    “走了予哥，我去后排了。”碰完后，陈嘉伟冲江予摆了摆手，紧跟竹清雪，向后排走去。

    “ok。”

    这里江予还没发现哪里不对，等不久后俩人在朋友圈官宣的时候。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从这次班会起俩人就已经有苗头了。

    ……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江予站起身向后面看去，粗略扫一遍，想看看人齐不齐。

    结果一眼就瞧见倒数第二排的李华和梁飞，正一块儿冲他竖中指。

    哟呵！

    江予也不甘示弱，立刻比了回去。

    接着，他又把目光移向最后一排，看到了陈宇，以及坐在离陈宇两个座位处的孟语冰。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孟语冰的颜值——虽然那张脸确实很能打。

    让他吃惊的是，孟语冰也剪了头发。

    上学期的她，要么披着一头长发，要么扎成高马尾；如今头发短了一截，绑成了两个双马尾，两边发绳还各不一样：一边是只可爱的小熊猫，另一边是只小橘猫。

    她到底是有多喜欢猫啊……

    （隔着这么远，你是怎么看清的？）

    （你这问题问的，一直盯着看不就行了？）

    （嗯？？？）

    （我错了……）

    见江予朝自己看过来，孟语冰很轻地朝他招了招手。

    江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他又重新坐下。

    “江同学，这个假期过得好吗？”刚坐稳，身旁的谢瑶伶便偏过头，开口询问。

    “就那样吧……还算有意思。”江予想着自己的假期，顿了顿，轻笑一声，随即扭头回问。

    “谢同学你呢？过得怎么样？”

    “我过的也还好，但如果有你的话，会更好。”

    江予：“……”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换作别的女生，他兴许还能顺嘴调侃两句，把气氛带过去。

    可谢瑶伶不一样——她说话自带一种毫无起伏的人机感，再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江予只觉得后颈一凉，瘆的慌。

    他甚至想撒两把糯米！

    “……谢同学，你从哪儿学来的？”

    “嗯？”谢瑶伶歪了歪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检索什么数据，“进教室前几分钟，手机上刚学的。”

    彳亍……

    这很谢瑶伶。

    “答应我，以后不要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不喜欢吗？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换一种。”

    ……

    随便吧。

    这时，前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徐青青冲了进来，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活像刚跑完八百米。

    “赶……赶上了……”她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抬头扫了一圈，满脸通红，鬓角的碎发都被汗黏在了脸上。

    江予如蒙大赦，正愁找不到由头呢。

    他刚要起身去扶，身子才离了椅子，徐青青就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让他坐回去。

    ……

    彳亍口巴。

    （别水文了！）

    （不是，我哪里水文了啊？）

    徐青青调整好呼吸后，故作从容地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各位，又见面喽，过了个很长的年呢，假期大家都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

    还没等学生回答，徐青青又急忙插嘴。

    “事先说好，你们必须说想，你们要敢说不想。”

    徐青青故作凶狠，瞪着台下：“那我就祝你们再也等不到喜欢作者的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