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毒瘤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散会后,何凯没有去薛青雯的办公室。

    他淡然自若,拎着笔记本,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门落座,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反转从未发生。

    另一边,张青山的状态,已然天差地别。

    他快步走回专属办公室,反手按下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偌大的房间瞬间封闭,紧绷多日的伪装终于绷不住,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垮了下来。

    他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数次,胸腔起伏剧烈。

    多年官场沉浮的直觉,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缠在心头,透不过气。

    他心里无比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回想过往,他其实一直运气极好。

    前任县委书记罗中平落马时,他身为常务副县长,置身事外。

    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派系割裂清晰,罗中平落网后只是交代了他自己的问题,当然半个字都没牵扯到他。

    后来侯德奎出事、县纪委书记常文标被查,这两人和他交集极深,私下往来密切,可审讯全程,两人都只如实交代自己的问题,硬生生把和他相关的所有事全部封口,宁可自己扛下所有罪责,也没牵连他分毫。

    靠着旁人的死守和运气兜底,他一次次从官场风波里全身而退,稳坐高位。

    但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王彬被查,成了压垮他运气的第一道裂痕。

    这个他亲手扶持、悉心栽培、视作心腹的棋子,一旦彻底崩盘,随时会咬出背后所有关联。

    当然这个人也是个三姓家奴,后期甚至要脱离他的控制了。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从昨晚到今天,层层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无数视线在暗中盯着自己,一举一动都被纳入核查范围。

    他被盯上了,而且是精准锁定。

    就在他心绪纷乱、焦灼不已的时候,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张青山抬眼扫了眼屏幕,指尖顿了顿,随即按下接听键,“韩总,找我有事?我这边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韩美媚的声音清亮软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听不出半点焦虑,反倒格外轻松,像是完全不受矿区拆分风波的影响。

    “县长,您能有什么麻烦呀?天大的事,也总有转圈的余地,有空见一面吧,我当面跟你说。”

    张青山揉了揉眉心,“矿区的事市里省里都定调了,南北拆分、两家分摊,我这边也没办法干预,是大领导拍板的布局。”

    提到项目,韩美媚的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怨气,却依旧带着撒娇般的嗔怪,“我知道安排下来了,可这安排也太偏心了,红星化学把优质矿区、核心资源全拿走了,妥妥的大口吃肉,我们华恒煤化工呢?分到的全是边角料、难开发的地块,连块好啃的骨头都捞不着,这不纯纯打杂陪跑吗?”

    张青山瘫坐在办公椅上,后背彻底贴紧椅背,“我真插不上手,这次是市里田市长提议、省里拍板定案,我一个县级干部,根本没有改动的权限。”

    “哟,这就开始跟我划清界限、敷衍我了?”

    韩美媚轻笑一声,语气吊足胃口,“别这么急着拒绝,我手里有个好消息,专程过来跟你说的,保证你听了有用。”

    张青山扯了扯嘴角,心底半点期待都没有。

    眼下他自身难保,再好的商业消息,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空谈。

    但他不得不承认,韩美媚这句话,精准勾住了他的心思。

    韩美媚背后的松田会社,根基极深,在省里人脉盘根错节,能量远非市级圈层可比。

    眼下他在睢山步步被动、前路未知,若是能借着对方的线,搭上省里的人脉,未尝不能逆风翻盘,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局。

    除此之外,韩美媚本人的魅力,也一直是他难以挣脱的软肋。

    听筒里传来的软糯声调,轻轻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纷乱的心绪莫名松动了几分,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痒意。

    几番权衡,他终究松了口。

    “行,你发地址过来,我抽空过去。”

    ......

    同一时段,何凯的办公室热闹得截然相反。

    自从他回了办公室,门口的人就没断过。

    他分管的几个局,局长、副局长轮番上门,挨个排队汇报近期工作,事无巨细,态度恭敬。

    就连不少跟他分管领域八竿子打不着的单位,也纷纷找些琐碎由头,专程上门寒暄问好、刷存在感。

    一波接一波的人涌入办公室,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场面热闹又滑稽。

    何凯坐在办公桌后,全程从容应对,心底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看得通透,这群官场老油条,个个嗅觉敏锐地吓人。

    昨晚的鸿门宴、深夜的爆炸风波、今早的常委会博弈,看似悄无声息,实则风向早已传遍整个县委大院。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局势,何凯稳得住、有底牌、敢硬碰硬,前路大好,极有可能再往上走一步。

    反观张青山,步步被动、心腹落马、风波缠身,能不能稳住现有位置都是未知数。

    官场从来都是顺势站队、趋利避害,谁靠谱、谁能扛事、谁有未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就连一向中立圆滑、从不掺和派系斗争的章子奇,都特意抽空过来,站在办公室闲聊了几分钟,句句都是客套寒暄,实则摆明了中立偏靠拢的态度。

    何凯本想低调行事,稳步推进后续工作,奈何眼下的局势,根本容不得他低调。

    所有人都主动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万众瞩目。

    喧闹的访客陆续离开,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何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眼底的松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冷厉。

    眼下王彬落网、栾克勤逃亡、对方棋局崩盘,看似大局已定,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初步破局,远远算不上终点。

    真正的核心毒瘤,是栾克峰。

    栾家兄弟在睢山深耕二十余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早年靠着矿区发家,游走在灰色地带,这些年虽然刻意洗白,涉足正规商贸、企业投资,试图摘掉黑色标签,但骨子里的罪孽,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当年黑山镇多起蹊跷矿难、工人莫名失踪、账目离奇亏损,桩桩件件都藏着猫腻。外界只当是安全生产事故,何凯却早已查到蛛丝马迹,每一场意外的背后,都藏着栾家兄弟的做的恶。

    二十多年来,他们靠着官商勾结,还有手里的资本,踩着无数人的血泪和前程敛财上位,双手早已沾满污垢与鲜血。

    现在,证据链条逐步完善,局势彻底明朗,也到了彻底清算旧账、拔除毒瘤的时候。

    这件案子牵扯极广、层级复杂、暗流汹涌,仅凭他一己之力,很难彻底推进落地。

    何凯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案卷,神色郑重。

    事关重大,不能贸然行动,也不能擅自推进。

    他必须梳理完整线索,敲定后续部署,一举彻底拔除栾家这颗盘踞睢山多年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