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不是无的放矢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刚迈步出门,身后的刘立波立刻跟了上来,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疑惑。

    他跟不上何凯的节奏,拿不准他下一步的算盘,只能主动开口追问。

    “何县长,我们这是去哪?”

    何凯脚步没停,侧身余光扫过他,语气平淡随意,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一桩重大案件,需要你亲自到场督办,怎么,刘县长不想去?”

    刘立波脸色微僵,喉结悄悄滚动一圈。

    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透何凯的底牌。

    眼下局势本就被动,他压根不敢当众推脱,生怕落下消极履职的把柄。

    哪怕心里慌得厉害,也只能硬着头皮压下忐忑,挺直身子点头应声。

    “去,我去。”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乘车直奔城郊纯净水厂。

    车子稳稳停在厂区门口,往日开门营业的水厂,此刻大门紧闭,院内安静得反常。

    几名刑警守在出入口,身姿挺拔、神色严肃,整条厂区通道都被临时封锁,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水厂厂长陈全新早已被控制,人不在厂区露天场地,单独拘押在办公室等候问询,全程有警员看守,没有半点活动空间。

    刘立波推门下车,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他面上刻意维持平静,神色规整,看不出丝毫异常,仿佛只是日常下乡督查工作。

    可垂在身侧的手掌,指尖却悄悄收紧,心底的不安层层翻涌。

    他能看出这里的布控规格极高,绝非普通治安案件,心里隐隐猜到事情不简单,却又不敢主动点破,只能装糊涂硬撑。

    “何县长,到底是什么案子,搞得这么严肃?”刘立波故作轻松,主动开口试探。

    何凯侧身看他,唇角轻扬,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别急,听一遍过程,你自然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县刑警大队大队长杨兵跨步上前,身姿笔直、肩背紧绷,一身警服收拾得利落整齐。

    退伍军人出身的他,眉眼自带一股凛冽坚毅的气场,行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他停在两人面前,抬手标准敬礼,声音洪亮沉稳。

    “何县长、刘县长。”

    礼毕,他直接汇报案情,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我们今早锁定这家水厂,排查中发现,厂区长期违规外购不明药剂,痕迹留存完整,顺着线索深挖,最终确认,早前暗中投放到成海书记饮用水中的药物,全部出自这里,由该厂人员私自操作。”

    何凯静静听着,神色平稳,不插话、不表态。

    一旁的刘立波却瞬间绷不住了,抢前一步,眉头骤然皱起,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质问。

    “杨兵!这么重大的案子,为什么没人向我这个公安局长汇报?队内办案流程都忘了?”

    他刻意摆出领导架子,想借着职权压下场面,顺便把自己摘出去,假装全程不知情。

    杨兵神色微顿,面露难色,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何凯轻声打断。

    “刘县长,不怪他。”

    何凯语气清淡,却字字落地有声,直接堵死对方的发难空间。

    “这件案由薛书记亲自督办,牵扯旧案层级高、风险大,全程绝密推进,仅限小范围人员知情。为了防止有人中途串供、销毁证据,刻意压缩知情范围,合情合理。”

    一句话,直接把刘立波的发难堵得严严实实。

    刘立波脸色又是一僵,到了嘴边的训斥彻底咽了回去,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何凯转头看向杨兵,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

    “带我们去看物证。”

    “是!”

    杨兵应声转身,抬手示意前方路线,领着两人走进厂区内侧的财务室。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

    两名刑警正蹲在文件柜旁,逐一清点、整理纸质资料,将散落的票据、台账分门归类,动作细致严谨。

    杨兵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指向桌面的黑色收纳盒。

    “两位领导,所有核心物证都在这里,这盒子里,是该厂近两年来外购特殊药剂的全部票据、转账记录和入库单据。”

    “这次能锁定线索,多亏了税务局阮局长细心,他们上月例行查账,发现这批采购的药剂,和水厂净水生产毫无关联,账目痕迹异常,特意移交线索过来,我们才顺着缺口查到底。”

    何凯俯身,目光落在收纳盒内的票据上,指尖轻点桌面,开口询问。

    “药剂成分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已经送检了,结果完全匹配。”

    杨兵立刻回话,态度笃定,“和当年成海书记饮用水里检出的药物成分,完全一致,证据链对上了。”

    何凯微微点头,直起身。

    “行,带我去见人。”

    杨兵转身引路,带着两人穿过走廊,走进隔壁一间小型办公室。

    屋内光线偏暗,氛围压抑。

    陈全新双手扣着银色手铐,蜷缩着蹲在墙角,脑袋耷拉着,肩膀微微垮塌。

    两名刑警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目光紧盯,全程看守,不给其丝毫乱动的机会。

    听见脚步声靠近,陈全新肩头微微一颤。

    何凯径直走到屋中椅子坐下,脊背挺直,目光直直落在墙角的男人身上,没有多余动作,气场却稳稳压住全场。

    “抬头。”

    声音不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陈全新僵硬地抬起头,视线慌乱扫过何凯,又快速挪到门口的刘立波身上。

    看清对方的瞬间,他眼神明显闪烁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随即飞快低头,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我是陈全新。”他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怯懦。

    何凯盯着他,语气平稳,不带情绪。

    “把下药的事情,完整复述一遍。”

    陈全新喉头反复滚动,语气带着哭腔和侥幸,不停辩解。

    “领导,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事真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被逼的!我全都坦白了,能不能争取从轻处理?我真知道错了。”

    他心里还抱着幻想,以为坦白一次就能过关,妄图靠着认罪态度博宽大处理。

    何凯淡淡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冷然的笃定。

    “交代过,不代表事情了结了,我要亲自听一遍,完整的来龙去脉。”

    全场安静两秒。

    陈全新咬了咬牙,彻底放弃抵抗,声音干涩地吐出关键信息。

    “是我姐夫……是陈克非安排我做的,从头到尾都是他指挥,药剂是他找的,时机是他定的,我只是帮忙跑腿、操作,我就是个干活的,不敢不听他的!”

    这话落地,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门口的刘立波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皮轻轻跳动。

    陈克非这三个字,在睢山官场圈子里,人人都懂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是张青山的人,但这个人也算是个人物。

    何凯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他等的,就是这句口供。

    今天带刘立波亲自到场,也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亲耳听见。

    所有遮掩的黑幕,所有封存的旧账,彻底掀开。

    摆在眼前的人证、物证、口供,铁证如山,再也没有任何抵赖、推诿的余地。

    刘立波站在原地,后背悄然发凉。

    他这一刻彻底醒悟,何凯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