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独闯狼窝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栾克勤最后的藏身地点就在黑山镇西山村后方的那条街区。

    这片地方早年是镇上有名的灰色地带,也就是一处因矿而兴的红灯区。

    早先矿区鼎盛时,流动人口繁杂,这里夜夜喧嚣,灯火不息。

    后来矿区全面停摆,务工人员大批量撤离,整条街区瞬间被抽空。

    商铺关门、房屋空置,荒草漫过台阶,沉寂了许久。

    直到近期,两家大型企业相继入驻矿区,大规模重启开发建设,大批工人、基建人员涌入。

    沉寂已久的老街,跟着慢慢活络起来,各色小摊、临时商铺悄悄扎堆,就连早已销声匿迹的灰色行当,也借着人流红利死灰复燃,藏在破旧小楼里偷偷营业。

    此刻,街区最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外围,早已被警方层层锁死。

    数十名特警呈扇形静默合围,盾牌立地,枪口隐隐对准小楼门窗,全程无人出声,只有偶尔的对讲机细响、轻微的脚步挪动,压得极低。

    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外围还有民警不断疏散周边闲散路人,整片区域彻底戒严,气氛紧绷到极致。

    黑色公务车轮胎碾过坑洼的碎石路,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何凯推门下车,夜风裹着荒野的尘土与老旧房屋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抬手轻掸袖口,目光平视前方那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孟祥海立刻从人群中抽身,快步迎了上来,脚步急促,眉头死死拧着,脸上满是凝重。

    “何县长,栾克勤就在里面躲着,点名非要跟您当面谈,谁都替代不了。”

    何凯视线掠过紧闭的小楼铁门,语气平淡。

    “他想跟我谈什么?”

    “不清楚!”

    孟祥海微微摇头,下颌绷得很紧,语气带着极强的劝阻意味,“但我不建议您近身,我们已经研判完毕,直接安排特警强攻是最优解,您绝对不能进去冒险。”

    何凯侧头看他,眼神沉静。

    “里面有武器?”

    孟祥海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凶险。

    “有制式手枪,疑似还有遗留弹药,不止如此,他还挟持了两名被困在楼里的失足女做人质,情绪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何凯沉默下来。

    他抬眼扫过整片院落环境,视线缓缓铺开。

    院落孤零零立在荒街尽头,背后是光秃秃的缓坡山体,无树无石,毫无遮挡,一眼就能望到底,不存在隐蔽逃窜的通道。

    院内干干净净,就孤零零一栋老旧二层小楼,结构简单,没有复杂隔间,藏不住多余埋伏。

    地形一目了然,看似好攻坚,实则最容易逼得亡命徒铤而走险。

    孟祥海见他出神,以为他在权衡利弊,连忙趁热打铁再次劝说,语气急切。

    “何县长,下命令吧!我立刻安排特警突击组强攻突进!栾克勤此人狡猾至极、心性歹毒,您亲自进去太冒险,后果根本没法预估!”

    何凯缓缓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小楼紧闭的门窗,字字清晰。

    “我们必须留一个活着的栾克勤,他手里有哪些矿难还有这个地方多年来官商勾结的核心线索,他一旦死了,所有线索全部断掉,后面的案子只会更难查,一堆黑账彻底没处溯源。”

    “要去也是我去,轮不到您!”孟祥海往前半步,直接挡在何凯身前,态度坚决。

    何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沉稳,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祥海,不用争。”

    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笃定的底气。

    “栾克勤既然点名要见我,就说明他暂时不想鱼死网破,我和他不是第一次对峙,这人贪生、惜命、爱博弈,心里藏着算盘,我亲自进去谈,他大概率不敢当场撕破脸。”

    孟祥海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刚起个头。

    “何县长……”

    何凯直接抬手打断,侧身避开他的阻拦,抬脚径直朝着大院铁门走去。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稳稳落地,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他的背影上,全场屏息。

    就在何凯距离铁门不足三米的瞬间。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响,撕裂整片夜空。

    子弹擦着地面急速掠过,重重砸在何凯脚前不到一米的泥土里。

    泥土猛然炸开,碎石与土屑四下飞溅,细碎的沙粒狠狠打在何凯的脸颊、脖颈上,带着滚烫的灼痛感,发丝上瞬间落满尘土。

    身后的特警队员瞬间紧绷,全员下意识抬手举盾、端枪,局势一触即发。

    何凯身形纹丝不动,双脚稳稳扎在原地,眼皮都未眨一下。

    他抬手轻轻拂去脸上的尘土,抬眼望向漆黑的小楼窗口,声音不高,却稳稳传入楼内,沉稳有力。

    “栾克勤,开枪示威啊?怎么,点名要见我,现在又不想聊了?”

    院外瞬间陷入死寂。

    风声掠过空荡的荒街,卷起地上碎纸杂草,沙沙作响。枪响过后的余震笼罩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沉寂了四五分钟。

    小楼二楼的黑暗窗口处,终于传出一道沙哑粗粝的男声,带着久未休息的疲惫,更带着亡命徒式的张狂戏谑,在空院里回荡。

    “何县长,胆子还是这么大,别来无恙啊。”

    何凯站姿笔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寒暄。

    “废话少说,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主动出来,我可以向上级替你申请,争取宽大处理。”

    话音落下,楼内骤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粗犷癫狂,满是嘲讽,在空旷的院落里来回回荡。

    “哈哈哈!”

    “何凯啊何凯,你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

    栾克勤的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戾,字字透着绝望与嚣张。

    “宽大处理?你去骗鬼吧!我手里的事有多少,我自己比谁都清楚,幸亏现在没了凌迟,不然就我犯下的这些事情,够我挨千刀、受万遍罪!”

    何凯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稳,静静接话。

    “这么说,你对自己的罪行一清二楚,既然清楚,那你执意要见我,到底想说什么?”

    窗口的黑暗里沉默两秒,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话我有一大堆。”

    “何县长,你进来,单独进来,你敢进来,我就跟你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