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又是画大饼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刘立波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收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太了解张青山的心思,绕来绕去,看似追问案情,实则只想摘干净自己,把所有烫手的烂摊子全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前方,语气沉得笃定。

    “张县长,我怀疑苏燕临根本没死。”

    张青山原本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皮轻抬,没有多余神情,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有依据吗?”

    这句问话彻底撬开了刘立波积压多日的郁结。

    他猛地抬头,腰背瞬间挺直,眼底压着积攒许久的憋屈与质疑。

    “全程只有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和殡仪馆的火化报告,我们公安系统的法医,从头到尾没有介入核验。”

    他语速微微加快,句句戳中漏洞,满是不合理的蹊跷。

    “这是一起枪击案,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按理说是必须留档核验、层层复盘的重案,结果人说没就没,说火化就火化,连一道复核流程都没有。这根本不合规矩!”

    张青山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不急不缓,半晌才淡淡开口,字字都在抽身撇清。

    “这是你们公安系统的内部业务,流程、核验、复盘,都是你们的权责范围,我不便插手太深,也不好过问太多。”

    轻飘飘两句话,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沾因果。

    刘立波心底瞬间凉透。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局面。出事要下属扛锅,查案要下属顶雷,但凡沾风险、沾隐患的事,对方半点不肯沾手,全程置身事外。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刘立波猛地撑着桌面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连日的焦虑、煎熬、患得患失,在此刻尽数爆发。

    “张县!”

    他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丝毫退让。

    “您直接跟市里打报告,我不走了,这个市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我不干了!”

    “啪!”

    清脆的拍桌声骤然炸响,震得桌上水杯微微晃动。

    张青山猛地拍案起身,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凌厉的压迫感。

    他盯着刘立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错愕与训斥。

    “立波!你胡说什么?拿仕途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刘立波直视着他,眼神坦荡,豁出了所有顾虑。

    “张县长,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现在要是抬脚走了,您夜里能睡得着觉?底下一堆烂账、旧案、隐患全都悬着,我一走,所有矛头全都会对准您。”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张青山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张青山脸色瞬间铁青,腮帮微微鼓起,下颌线绷得僵硬,胸口微微起伏,明显动了火气。

    他死死盯着刘立波看了数秒,眼底锋芒翻涌,最终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怒火,身子缓缓落座。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剩空调风声缓缓流淌。

    漫长的沉默过后,张青山的语气陡然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算计的平缓。

    “立波,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抬眼看向刘立波,不紧不慢开口。

    “如果我向上提议,换一个人接任县公安局长,你觉得可行吗?”

    刘立波眸光微动,快速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张县,眼下县里公安系统,论资历、能力、口碑,能坐稳局长位置的,只有孟祥海,其他人压不住场子,也镇不住底下的人。”

    “孟祥海不算。”

    张青山淡淡开口,抛出了自己的人选。

    “我打算推检察院副检察长肖平过来轮岗接任。”

    刘立波瞳孔微缩,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满是迟疑。

    “肖平我接触不多,不了解底细。但张县,有个现实问题。”

    他直言点破关键,语气诚恳。

    “薛书记和何县长那边,百分百会力推孟祥海上位,他们一直盯着公安系统的人事权,绝不会轻易放手,您这一步大概率会受阻。”

    张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藏着笃定的算计,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松弛,甚至透着点四两拨千斤的诙谐。

    “他们有人,我上面也不是没人。”

    “这事我亲自对接田市长汇报,市里层面敲定的人事布局,难道还会怕县里的分歧意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刘立波,顺势抛出诱人的大饼,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至于孟祥海,既然人家有能力、有干劲,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我这边同步向上推荐,给他争取职级提拔,该升的升,该提的提,绝不埋没人才。”

    话说得漂亮、体面、滴水不漏。

    刘立波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只剩通透的了然。

    他在官场混迹多年,太懂这套操作了。

    检察系统和公安系统壁垒分明,跨系统轮岗调动、破格提拔,流程繁琐、门槛极高,哪是一句话就能敲定的事。

    所谓的提拔、推荐,全是画饼。

    张青山的真实目的再明显不过,用虚无的前程稳住孟祥海,用人事变动拿捏自己,趁机换掉公安系统的核心人手,彻底清洗局面,把所有不听话的、不可控的因素全部剔除。

    最让他心寒的是,自己手里没有任何能制衡张青山的把柄,全程被动入局,毫无反抗之力。

    此刻的拉扯,不过是对方卸磨杀驴前的假意安抚。

    想通所有关节,刘立波心底最后一点执念彻底消散。再争执、再纠结,都是无用之功。

    他缓缓站直身体,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平淡无波。

    “行,张县,我等您的消息。”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背影沉稳,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

    张青山压根没看他离去的背影,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刘立波的去留、公安的人事更迭,此刻已经不是他最关心的事。苏燕临的生死、暗处的隐患、明日的市级调研、背后的资本棋局,桩桩件件,都比这些内部拉扯更要紧。

    他指尖轻点桌面,大脑飞速梳理着层层局势,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

    就在这时,桌面私人手机骤然响起,打破满室沉寂。

    屏幕跳动着“栾克峰”三个字。

    张青山指尖一顿,略微迟疑,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熟络温和的腔调。

    “栾总啊!”

    电话那头传来栾克峰爽朗洪亮的笑声,穿透力极强,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老江湖的熟稔与通透。

    “老张,忙啥呢?晚上有空没有?我约了长源县的金成县长,大家凑一起坐一坐,聊两句。”

    张青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快速权衡利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推脱。

    “哎呀,老栾,真不凑巧。我这边手头一堆急事,明天市里李佩良市长要下来调研全县经济工作,所有材料、会务都得连夜敲定,实在抽不开身。”

    他刻意搬出市级领导当挡箭牌,理由堂堂正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栾克峰根本不吃这套,笑声依旧,语气直白得毫不绕弯,一语戳破他的心思。

    “老张,你就别跟我打官腔、找借口了,怎么,怕我这边翻船,连累到你?”

    直白的问话,让张青山瞬间语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僵,愣了好几秒。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错愕,连忙放缓语气,笑着圆场。

    “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是真的有工作安排,薛书记亲自盯的,我作为县府一把手,根本不敢擅离职守。”

    “哈哈哈。”

    栾克峰笑声愈发浓郁,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从容。

    “老张,这畏手畏脚的样子可不像你,我也不跟你废话,直说吧。”

    他语气微微收敛,添上几分郑重,藏着十足的分量。

    “过两天省里有贵客要下来,专程过来了解这边的投资布局,你抽空过来见一面,绝对不吃亏,对你接下来的路子,大有好处。”

    听到省里来的贵客,张青山动心了,他沉默片刻,“行啊,既然老栾你这样安排,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