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刘立波被带走

作品:《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会议室的这场座谈,从正午一直耗到下午四点多。

    窗外日头西斜,透过玻璃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长条会议桌上铺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满屋紧绷的气氛,随着李佩良起身离场、各级随行人员陆续撤退,才终于缓缓散开。

    一众县直干部垂着头,陆续收拾笔记本离场,脚步轻缓,没人敢高声言语。

    今天这场会,没人是赢家,唯独张青山心里藏着一身轻松。

    他步履平缓走回县政府办公室,进门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人来人往。

    他走到办公桌后落座,指尖熟练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香烟噙在嘴边,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火。

    火苗燃起,烟雾缓缓吞吐。

    一口浓烟入肺,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所有的紧绷彻底松开,肩背顺势塌靠在椅背上。

    今天若是没有何凯硬刚承接所有火力,单凭他一人面对李佩良的问责,绝对不可能如此体面收场。

    挨训事小,大概率还要被揪住班子不作为、经济滑坡的问题深挖追责,落得一身麻烦。

    更让他心底暗喜的是李佩良最后那番话,已然是上层递出的明确信号。

    何凯在睢山的日子,大概率要到头了。

    之前他还琢磨不透何凯突然申请休假的意图,此刻彻底豁然开朗。

    省里的梁书记马上就要调离云阳省,这是何凯最后的机会。

    趁着高层人事变动的窗口期主动示弱、抽身退场,顺势调离睢山,换个新岗位重新起步。

    算盘打得确实精明。

    张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夹着烟,轻轻抖落一截烟灰,眼底满是稳操胜券的松弛。

    只要何凯一走,睢山再无人撼动他,所有暗流隐患,都能慢慢抹平。

    香烟才燃到一半,办公室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来,带着一股慌慌张张的气息,彻底打破了室内的安逸。

    张青山眉头瞬间皱紧,指尖夹烟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来人。

    县府办主任余畅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是一路小跑赶来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慌乱,完全没了往日沉稳干练的模样。

    “县长!”

    喊声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张青山脸色一沉,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规矩忘了?进门不知道敲门?”

    余畅身子一僵,被这句训斥拉回些许理智,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俯身。

    “县长,出急事了!来不及敲门了!”

    看着下属慌不择路的模样,张青山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沉稳。

    “沉住气,冒冒失失像什么样,说!”

    余畅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压低声音,字字沉重。

    “刘立波副县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什么?”

    张青山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撑着桌面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滑出刺耳的摩擦声,手里的香烟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在桌面。

    “市纪委的人下来了?”

    余畅用力摇头,眼神茫然。

    “不清楚具体来路!不是市里常见的车,是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全程低调,没有挂牌公示,是县局那边熟人偷偷告诉我的,人刚带走没几分钟!”

    省城牌照!

    张青山大脑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如果是市纪委行动,多多少少会提前通气,哪怕不提前打招呼,也会给县里主要领导留半点缓冲余地。

    可省直下来的人,行事完全不讲规矩,不听地方招呼,抓人更是毫无预兆。

    他双腿瞬间发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撑着桌面的手臂微微发酸,整个人重重跌坐回办公椅上。

    指间半截香烟燃尽,滚烫的烟灰落在指腹上,灼出细微的痛感,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干涩沙哑。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不要声张。”

    余畅不敢多留,点头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关好房门。

    密闭的办公室里,只剩张青山一人。

    死寂笼罩全屋,窗外的落日余晖透过窗棂,在他僵硬的侧脸投下明暗斑驳的阴影。

    他呆坐良久,脊背绷得笔直,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忌惮。

    刘立波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扎根睢山公检法系统多年,手里握着无数陈年旧账,牵连极广。

    这人一旦开口乱咬,绝对是连锁塌方的大祸。

    几秒后,他猛地回神,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摸出那台常年隐秘备用的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他指尖飞快拨通韩美媚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美媚,刘立波被纪委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韩美媚明显愣了,沉默两秒,声音里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刘立波被带走了?”

    她语气真切,没有半分伪装。

    “我这边半点风声都没收到,没听说省、市纪委有突击下沉睢山的行动,怎么突然抓人了?”

    “等你听到风声,一切都晚了!”

    张青山掌心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机身,语气愈发急躁。

    “你赶紧帮我问问!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情况、冲着谁来的!”

    韩美媚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与审视。

    “你急什么?你跟刘立波早就切割干净了,难道你还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你们私下还有牵扯?”

    “我是没直接牵扯!”

    张青山喉结剧烈滚动,心底的恐慌彻底压不住了。

    “但他是我这条线上的人!底下层层牵连,他一旦扛不住审讯乱吐,整条线都要崩,我根本扛不住这波连锁反应!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彻底失控!”

    听得出来他是真慌了,韩美媚也不再调侃埋怨,淡淡丢下一句。

    “行了,知道了,我去问问我伯伯,为了这点事跟我急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电话被径直挂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张青山随手将手机丢在桌面,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

    他自认和刘立波没有直接利益捆绑,来往的痕迹全都清理干净。

    可睢山这半年风波不断,桩桩件件错综复杂。

    刘立波深陷其中多年,手里藏着太多零碎线索,随便爆出一条,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为何凯即将调离,自己能稳稳收拾残局,稳住局面。

    没想到眨眼之间,平地惊雷,变数陡生。

    另一边,何凯的临时办公室里,氛围截然相反。

    暮色渐沉,屋内光线柔和。

    何凯刚挂断孟祥海的电话,指尖轻轻搭在手机机身上,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不见半点波澜。

    刘立波被带走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通报。

    只是平静过后,一丝细微的违和感,慢慢在心底滋生、蔓延。

    他抬眼望向窗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按正规流程,省、市纪委异地突击抓捕、留置县区班子成员,必然会提前和属地县委一把手通气报备,这是体制内默认的基本规则。

    可今天,薛青雯那边全程静默,市县两级纪委、政法委没有任何人提前预警,毫无半点风声。

    一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悄无声息进入睢山,直接带走在职副县长、公安局长,太过反常。

    完全不合规矩。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轻点,大脑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第一反应是拨通秦岚的电话,想要侧面求证消息。

    号码调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两秒,又缓缓收回。

    不对。

    若是常规纪委办案,根本不用如此隐秘、如此规避地方流程。

    越是刻意避开所有人,越说明事情不简单。

    是上级秘密督办?还是另有专案组下沉?

    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却没有半分慌乱。

    短暂思索后,何凯再次拨通孟祥海的电话,语气平稳,指令清晰。

    “祥海,你立刻联系交警监控中心,调取下午入城录像,查一下那辆省城牌照商务车的完整车牌、行驶轨迹,核实清楚车辆真实归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