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厂长，您是一位真心为工人们着想的好领导，我相信服装厂在您的领导下会越来越好。

    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不会出差错。要是我还坚持己见，倒显得我不懂事不给您面子。

    刚才咱们说到价格和出货时间，许厂长，咱们接着往下谈。”

    许厂长一听闻溪要继续在厂里下订单，面露喜色，连忙翻看那个卷了边的本子，给闻溪报价。

    “闻同志，价格这块绝对公道……”报完价格，许厂长接着说道：“交货日期要等三天左右。

    前面的订单还没做完，都是签了合同写明交货日期的，我们要按照合同来。

    闻同志，希望你能理解。要是你要得急，倒是可以安排工人加班加点赶货，就是质量这怕出什么问题。”

    闻溪唇角浅扬，“那就等三天后我再来提货。”

    现在档口还在装修，这个时间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好。”许厂长把合同拿出来，“这是我们厂里的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咱们就签合同。”

    闻溪看过没问题后，双方才签合同，闻溪先付了一部分定金，剩下的就是等着五天后来提货。

    “许厂长，那咱们就五天后见。”

    “闻同志，合作愉快！这批订单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一定会安排人全程盯着，保准不出一点差错。”

    从乡镇服装厂出来，闻溪一行人又奔赴下一个服装厂。

    路上，闻溪又叮嘱方林，“档口这边你要多上心，尤其是安全方面。我和江家的恩怨就不用多说了吧？

    以为对他们的了解，要是知道咱们在哪做生意，肯定会做点什么给我找不痛快。”

    闻溪现在觉得让贺承骁给她找退伍军人来上班这个决定非常明智。

    别的不说，警惕性、战斗力和应变能力绝对比一般人高，安全上的保障能大大提高。

    “阿嫂我知道的。”方林面色略显凝重，“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安排人巡视铺子。”

    他也没料到会在这碰到曾经的领导爱人，看那样就知道他们现在过得不太好。

    想到他们一家当初做的那些事，落到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几个人边骑车边聊天，感觉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下一个服装厂。

    这是个有两千多人的国营大厂，从厂门口的门卫室就能看出来两个服装厂的差距。

    和门卫说明情况登记后，闻溪一行人去业务科。

    和乡镇企业和个人小工厂比，这里的管理人员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特别是业务科的领导。

    一个个坐在那就像大爷，来厂里选款拿货的商户就跟欠他们钱的孙子一样。

    闻溪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态度，就是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那些售货员对待普通百姓的态度。

    这就是私人工厂和国营大锅饭的区别。

    好在自己在他们这也拿不了多久的货，闻溪倒是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只要服装款式时髦、做工质量好、价格合适、交货时间及时，其他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闻溪看中几款衣服，问道：“肖主任，这几款衣服各拿货五百件是什么价格？什么时候能交货？”

    负责接待闻溪她们的是业务科的肖主任，此时面对闻溪的询问一脸的不耐烦。

    “一个款式五百件也不是很多，我们这的订单都是千件起步。你们这么少的量，我们都不好做。

    你想要就得等着，最少要等两个月，也可能三个月。总之，要订货就要先付全部货款，做好了我们再通知你们来取货。”

    闻溪都被肖主任的话给气笑了，合着人家还看不上她这个单款五百件的小单子？

    不仅要先付全部货款，更要等两三个月，他咋不直接去抢钱呢？

    等那么长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肖主任并不想做成这笔生意，我还是去其他服装厂看看吧。”

    闻溪说着站起来就走，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是来订货又不是来受气的，羊城又不是只有这一家服装厂，这家不行就换下一家。

    她一个出钱购买商品的甲方，没道理受乙方的气。

    还说两个月三个月，怎么不说等明年才能给她货！

    还千件起步，直接说一万件不是显得他们厂能力更强！

    想到这个服装厂是李主任介绍的，闻溪想了想压下自己的火气，决定去找厂长。

    贺晨悦和郝美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方林更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肖主任，跟着闻溪往外走。

    看人呼啦啦一下都往外走，肖主任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人出了办公室他才急得忙喊道：“你们怎么都走了？不订货了吗？”

    他平时接待客户都是这么说的，也没见哪个人像这几个人这样说走就走。

    那些要订货单客户为了早点能拿到货，哪个看到他不是毕恭毕敬地说好话，有的时候还要偷偷给他塞好处。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闻溪这样的人，一句话谈不拢就走，别说给他送东西，就是连句好话都没有。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态度这么硬，就不怕把他得罪后，在羊城其他服装厂都拿不到货吗？

    如果得罪他，别说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出货，就是给压到半年以后，一个做生意的个体户，又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肖主任的态度又强硬起来，笃定闻溪就是故意使用激将法吓唬他。

    目的就是为了价格能低、交货时间快。

    肖主任高昂着头，等着闻溪回头给他说软话。

    闻溪听到身后的喊声，回头看着肖主任，嘴角上扬，眼底带着一丝嘲讽。

    “我看好的款式怎么不定，但是我这种小订单就不劳肖主任的大驾，耽误你的时间。

    我去找你们张厂长，我相信张厂长是非常愿意接待我的。并且应该会给我一个准确的交货日期。

    厂长出面，没准我要的这批货只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你去找我们厂长？你在说什么笑话！”肖主任差点被闻溪的话逗笑，“你知道我们厂长多忙吗？

    服装厂养着几千人，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根本就没时间接待外人。

    你一个头次上门的小丫头竟然大言不惭说要见我们厂长，真是笑死人。

    你连我们厂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好好回来跟我谈。”

    闻溪勾唇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行不行的，可不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