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

    徐新年坐在主位上，目光沉凝地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材料，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正要开口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办公室主任林泽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

    他走到徐新年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听到林泽远的汇报以后，徐新年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拧得更紧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沉声说道：“孙博学失踪了，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电话关机，司机也说今天下午送他回家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现在人联系不上，去向不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心里那股不安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他正要开口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强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王局长，刚查到的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孙博学去过看守所，见了吕志诚，看守所的值班记录上有他的签名。”

    王文海的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连忙抬起头，目光与徐新年对上，随即脸色严肃的对徐新年开口说道：“市长，有情况。周强刚发来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孙博学去过看守所，见了吕志诚。看守所的值班记录上有他的签名。”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文海的身上，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徐新年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缓缓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散会，文海同志，老韩，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散去。

    王文海和韩宇跟着徐新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声响。

    徐新年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两人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徐新年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重：“文海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情况，确定吗？”

    很明显，他心里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毕竟孙博学是党委副书记，真要是他跟吕志诚的死亡有关系，那可是大事情。

    王文海点点头，对徐新年说道：“周强发来的消息，他应该是从看守所那边核实过的。孙博学今天下午确实去过看守所，见了吕志诚。按照时间推算，他见完吕志诚之后不久，吕志诚就出事了。”

    “市长，这不对劲，时间太巧了。”

    韩宇接过话来说道：“今天晚上刚在吕志诚的秘密仓库搜出大量的毒品和现金，孙博学就去看守所见了他。见完之后，吕志诚晚上就被人投毒死了。现在孙博学又失踪了，电话关机，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一连串的事情串在一起，恐怕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徐新年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凝地看着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他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人的判断，我也觉得有道理。孙博学在这件事情里面的嫌疑确实很大。他跟吕志诚之间的关系，恐怕远远不止是吃一顿饭的交情那么简单。现在吕志诚死了，他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确实跟吕志诚的死有关，畏罪潜逃。另一种是他担心自己被牵连进来，先躲起来观望风声。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他。”

    “我马上安排人，对孙博学的行踪进行全面排查。”

    王文海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他今天下午离开看守所之后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开的是哪辆车，走的哪条路线，这些都要查清楚。另外，他名下的房产、车辆，以及他可能投奔的亲友关系，也要逐一排查。”

    “很好，这件事由你来负责。”

    徐新年轻轻点头，对王文海说道：“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另外，孙博学毕竟是咱们局里的党委副书记，他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内部处理的范畴。我这边会尽快向市纪委汇报这个情况，争取纪委的介入和支持。你那边在追查他下落的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对外还是要保持低调。”

    王文海站起身来：“明白，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走出徐新年的办公室，沿着走廊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此时此刻，王文海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各种可能性，孙博学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联系的人，可能采取的行动，不断的在他脑子里出现。

    片刻之后，王文海推开办公室的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强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周，马上带人查孙博学的下落。他今天下午离开看守所之后的去向，见过什么人，开的是哪辆车，走的哪条路线，全部查清楚。另外，他名下的房产、车辆，以及他可能投奔的亲友关系，也要逐一排查。动作要快，不能让他跑了。”

    “好的，王局，我知道了。”

    周强在那头答应了一声，他的心情也是很激动的。

    毕竟这意味着，市局这边已经彻底打算盯死这个案子了。

    挂了电话，王文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远处的高楼灯火阑珊，近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他站在窗前，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吕志诚死了，孙博学失踪了，这条线越挖越深，牵扯出来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

    王文海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谁冒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触动到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