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板仓末路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右舷炮轮被撬棍顶起,镇海号整条船往左沉。

    水手拖压舱石,伤兵也爬出来,能站的拉绳,站不稳的抱木桩往左舷挪。

    王承恩骂的嗓子破音。

    “谁叫你们出来的?麻溜躺回去!”

    炮手肩头缠着碎布,直接咬住绳头,往腰上一绕,拿背硬顶住炮架。

    “皇爷手都烧了,咱躺个屁啊这是,死活也得磕到底。”

    王承恩骂声断了半拍。

    幕府阵中,十二艘铁甲船冲出。

    船头被压低,船身看着偏短,两边桨叶一齐往下狠压,前头挂着湿牛皮和铁板专门吃炮弹。

    板仓重宗站在旗舰高处,传令旗接连不断打出去。

    毛利和岛津两家按兵不动,黑田直接在远处掉头。

    人心全散了,根本骂不回来。

    剩下这十二艘幕府直属船,是他的底牌。

    朱敛烧伤的手,白帆上的墨字,连同三叶葵印铜柜,全都要送进海底。

    传令武士跪下回报。

    “岛津又退三十间,毛利同样没跟进。”

    板仓重宗折断扇子。

    “战后全抄了,给我仔细记下。”

    可眼下这片海,哪里还有战后可言?

    刀出半寸,刀光死死压住传令武士鼻尖。

    “赏万石,铁甲船全速撞明皇主舰右腹,快传旗。”

    旗语挂起,十二艘铁甲船鼓噪前冲,桨叶将海浪搅成白沫。

    外围岛津船上,岛津光久隔着雨雾死盯镇海号。

    破船右舱漏水,后桅吊着松平,帆上墨字未干。

    按常理讲,铁甲船一撞,明军主舰绝对散架。

    可镇海号右舷炮门大开,黑洞炮口被压低,炮身后塞满木楔,炮手拿肩膀往炮尾硬顶。

    岛津光久眯眼。

    “做什么呢这是?”

    家臣答的快。

    “明人急糊涂了,这射角……打海面哪伤的了铁甲船。”

    岛津光久不接话。

    派出去的小艇停在半路,镇海号不收,板仓死盯着,小艇只能挂着白布飘在海上。

    明皇不急收降书,就打板仓。

    这份心思,让他胃里阵阵发紧。

    镇海号上,郑芝龙蹲到红夷炮旁。

    炮弹换了,两颗铁球连着短链,链子卷进麻布里,填炮膛硬是卡了两次。

    老炮手盯着炮口直嘀咕。

    “皇上,飞出去的这玩意儿,真能听使唤?”

    朱敛左手扶炮架,右手吊在胸前。

    “贴水打就行,别管飞多远。”

    “贴水?”

    “打桨。”

    老炮手拿舌头直顶腮帮。

    “打底部,老汉懂了。”

    郑芝龙咧嘴。

    “这话没毛病,船离了桨,铁皮壳子就是个死铁盒。”

    朱敛死盯浪头。

    风从西港往外海猛吹,铁甲船逆流,船头压水,划桨阵列露的多。

    铁弹打船头,铁板和湿牛皮还能扛几发。

    链弹贴水直接扫过去,专砍人砍桨,彻底毁这铁壳子的底盘。

    首艘铁甲船冲到二百步外。

    幕府武士举盾,弓手躲在盾后弯腰搭箭。

    郑芝龙抬手。

    “等。”

    一百八十步。

    撞角从海浪里硬生生抬起,黑铁片留满盐痕。

    箭矢飞来,扎上镇海号右舷,两名水手背部中箭,被同伴死拽到炮架后。

    朱敛眼皮没抬。

    “放。”

    郑芝龙手落。

    火炮瞬间喷出火舌,炮车狂退,绳索绷的作响。

    链弹贴海面弹起狠狠砸开浪头,扯断短链的两颗铁球,横扫进铁甲船左侧桨阵。

    木桨齐刷刷断裂。

    桨手被铁链卷翻在地,海风送来凄厉惨叫。

    铁甲船左侧瞬间失力,船头当场偏开,撞角斜斜扎进水里。

    “再放!”

    后头几门火炮连着开火。

    链弹沿水面猛窜,专砍两侧划桨。

    前排三艘铁甲船,硬生生在百步外歪了方向。

    后船根本收不住势头,直接撞上前船船尾,桨架崩裂,武士从船头跌进海里。

    板仓旗舰上,旗本死盯海面,舌头直打结。

    “会转的炮弹能割桨……大人!”

    板仓一巴掌狂抽过去。

    “撞过去,铁球还能长眼不成?”

    旗本死捂住脸,急的肩膀直发抖。

    “进不去啊,前船挡死水道了。”

    板仓一把夺走传令旗,冲到船舷边亲自挥动。

    “避开废船左右散开,继续往上冲!”

    铁甲船试图散开。

    镇海号右舷炮口跟着转。

    朱敛避开船头和武士,专轰桨叶和船舵,只打那些供船只在水面移动的驱动部件。

    一轮炮轰过去,十二艘铁甲船有七艘失去动力。

    余下五艘朝两翼散开,妄图从镇海号火炮死角钻进来。

    郑芝龙看的满手是汗。

    “要贴上来了,左、左边那两艘。”

    朱敛扯过小旗,一把递给身旁锦衣卫。

    “堵住死角别追,让福船队往前压三十步。”

    西港里刚抢下水道的福船队横档过来,两船夹击一艘,火铳和小炮火力全开,硬把铁甲船逼回中路。

    岛津光久盯着炮烟里的镇海号。

    板仓的铁甲船,根本挨不着明军战舰。

    明军不追杀更不乱冲。

    就卡在海门死守,活生生耗光板仓直属船队。

    毛利船队升起慢退旗。

    黑田家最干脆,船头直接转向北面。

    板仓重宗全看在眼里。

    雨水顺着头盔淌下,他站立在旗舰前台,分不清满脸是水还是汗。

    “全是一帮懦夫。”

    旗本跪在脚边,额头紧贴甲板。

    “直属船队快打光了,撤回外海重整吧大人。”

    板仓低头扫他一眼。

    “撤?”

    “等入夜就行,明军主舰已破……”

    旗本脑袋滚落到船舷边,被海浪推出去半圈。

    板仓甩掉刀刃血迹,冲着桅杆底下狂吼。

    “升血色帅旗。”

    周围武士脸色骤变。

    血色帅旗升起,全军死战。

    撤退投降者直接砍头,那些袖手旁观的战后全家灭门。

    可战后这俩字,如今早已毫无分量。

    红旗拉上桅杆顶端,迎着海风贴雨线展开。

    幕府残存战船里,战鼓雷动。

    板仓将刀锋直指镇海号。

    “全船接舷压上!砍下朱敛脑袋的,赏封十万石!”

    郑芝龙瞅见红旗,破口大骂。

    “这鳖孙彻底急眼了。”

    朱敛左手接过望远筒,眼看着板仓旗舰正疯狂提速往上冲。

    直属护卫船拖走残破铁甲船,幕府旗舰船头死对镇海号,弓手火铳手连同长枪足轻全挤向甲板前端。

    “叫通译过来。”

    王承恩一愣。

    “还、还写帆吗皇爷?”

    朱敛抬头看白帆。

    板仓妄图用血旗逼迫各家大名回头。

    那就当众戳破各家大名的最后心思。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