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九门兵变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一串闷响发出,车轮死死压上吊桥的木板。

    眼睛全往马车上瞟,城洞里排着的守兵火把举的老高。

    太扎眼了,这白花花的银子。

    哪怕箱盖只开半寸,里头的成色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满脸酒气未消,守将韩魁从城内走出,身上披着锁子甲,腰刀挂的歪歪扭扭。

    一眼扫过去,他死盯住刘顺。

    “东厂送银,提督府文书去哪了?”

    刘顺背后早就湿透了。

    “冯千户在通州办事,文书这就来。”

    韩魁笑了笑,张嘴就骂。

    “冯保全算个啥玩意儿?凭他也配让老子开正阳门!”

    车里的王承恩用手指敲了敲箱盖。

    朱敛伸出脚,狠狠一踢。

    盖子直接砸开,最前头三口木箱翻下马车。滚了一地的日本银锭,有两块正滚到韩魁靴边。

    这城洞里头,瞬间鸦雀无声。

    低头瞅着那银子,韩魁手背上的青筋直跳啊!

    披着的还是那件旧斗篷,车里出来的朱敛把斗笠压的极低。

    “开门赏钱刚才不是说了吗,韩将军?”

    韩魁抬眼道。

    “你算哪根葱?”

    朱敛没做声。

    让后车又卸下两口箱子,顾平抬了抬手。

    白银堆满箱中,银锭上的印记清清楚楚。

    军饷被层层克扣,韩魁带兵这十几年到手能有啥?竟是些霉米烂布。

    首辅派人递话说,新君登基后九门有功,人人升赏。

    升赏这俩字听着好听,可摸不着啊!

    正是脚边这块银锭,能买一处三进的大宅子!

    弯腰捡起一锭银子掂了掂,韩魁哪还舍得放回原处?

    “送内库多少?”

    王承恩在车里开了腔。

    “这你少管。把路让开,门兵一人一百两,当官的加钱!”

    一百两啊!

    呼吸全乱了,这城洞里一帮子兵。

    眼睛哪能从韩魁手里的银锭上挪开,那扛长枪的老兵直咽口水。

    韩魁跟着干笑两声。

    “一百两?当老子没见过真金白银?首辅许的好处,难道就这点!”

    抬头看去,朱敛斗笠沿露出半张脸。

    “许你升官发财?给没给真金白银!”

    笑声戛然而止,韩魁问。

    “你他娘的又是哪路神仙!”

    “别急着问名,咱先算算账。”

    眼神扫过城洞里的兵,朱敛问。

    “倒戈的,一人百两。死磕的,按逆贼抄家!谁家没个老娘妻小?都自己寻思寻思吧!”

    这话一出,没人敢动弹。

    枪尖却不自觉全低了下去。

    韩魁回头扯嗓子喊骂。

    “谁他娘的敢瞎动弹,老子活劈了他!”

    脚步声忽然从城墙上直传过来。赶到的赵维是提督心腹,带着一队火枪。二十余支火枪齐刷刷架起,枪口全对准马车。

    脸上旧疤横贯,这披着红缨盔的赵维厉声喝道。

    “韩魁!首辅有令,钱扣下,人全绑了!”

    眼角一阵抽动,韩魁道。

    “这可是送内库的钱,赵将军。”

    赵维在旁边冷笑一声。

    “内库个屁!皇上都没了,有个屁的内库!首辅发话扣,那就得扣下!”

    朱敛压根没退,稳稳站在银锭之间。

    指腹死死按紧机括,车里握着短铳的王承恩屏住呼吸。

    顾平错开半步,带人挡住后车的火药包。

    猛的一抬手,赵维喊道。

    “开火!”

    火枪手硬是完全没动静。

    转头就是一声怒喝,赵维骂道。

    “都他妈聋了是不是!”

    看着地上这银子,再瞅瞅斗笠下那张脸,前头那火枪手的手腕哪能不抖的厉害?

    正是这帮守城兵,当初见过大行皇帝出城阅兵。

    就算隔的远点,那张脸还能忘的干净不成!

    脸色发白,斗笠下那人可是瘦了许多,肩头那块血布缠的极紧。

    可只要那双眼一抬,城洞里的冷风全卡在众人喉咙口。

    赵维哪能看不见?

    他往前迈出两步,非要看个究竟。

    朱敛一把摘下斗笠。

    火把在城洞里燃烧,噼啪作响。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的,是韩魁手里的银子。

    “皇……皇上?”

    一脚踩在车辕上,王承恩掀开车帘,那细嗓子直扎人耳朵。

    “狗眼都给咱家睁大咯!大行皇帝回城收账来啦!”

    哗啦一下,众士兵全跪倒了一大片。

    脸色连变几回,赵维突然拔刀出鞘。

    “妖人假冒圣上!开枪,给老子开枪!”

    这群火枪手,依旧是没人开火。

    朱敛直直朝着枪口走去。

    一步,两步。

    一阵风掀开旧斗篷,里头露出血痕染暗的御甲。

    “朕就站这!想要首辅那点破赏钱的,开这第一枪啊!”

    一把抓过身旁那火枪手,赵维夺了枪就点火。

    枪管还没抬到肩口,从他胸前穿出的刀尖就带着血红。

    鲜血顺着嘴角往外直涌,赵维低头死死看着那把刀。

    偏偏就是他亲手捅的刀,这平日跑腿没多少话的马副将。

    马副将一把抽出刀,赵维直接轰然倒地。

    “臣马成,叩见万岁爷!”

    噗通跪地直磕头,韩魁总算是反应过来。

    “臣……臣一时瞎了狗眼,皇上饶命啊!”

    走过他的身侧,朱敛只道。

    “银子照给。”

    韩魁抬头直接呆住。

    “皇上?”

    “朕说过,倒戈的一百两。”

    停在赵维的尸体旁,朱敛低头只是一扫。

    “脑袋剁了,挂城门上!去告诉九门,朕回来了!想发财的来拿钱,想掉脑袋的尽管拦!”

    王承恩咧开嘴笑。

    “这话听着真舒坦。”

    北京的城门这下彻底洞开了。

    马车队长驱直入。

    见正阳门挂起血淋淋的首级,又听闻大行皇帝活着入城,起初还想拦的巡兵兵器往墙根一扔,哪个不是跪的比谁都快!

    朱敛也没停顿半步。

    分出这十车银箱,留给韩魁稳住城门。

    剩下的车队直奔皇城而去。

    递上药囊给主子,王承恩坐回车里。

    推开药囊,朱敛没接。

    “皇爷,九门提督那孙子怕是已经得了信啦。”

    “让他得。”

    “他要是调兵进宫呢?”

    “那不更省事!”

    在车帘外的街巷门缝里,无数双眼往外偷看。

    认出王承恩当街下跪的,是穿半拉白布的百姓。哭声才刚起,就被旁边人死死捂住嘴巴。

    朱敛也没去掀车帘。

    响的越来越密的,是长街上的滚滚车轮声。

    灯火连成一条亮线,在宫墙高耸的午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