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马上惊雷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刀锋贴着赵虎臣颈侧掠过,冷光擦着汗毛,没入湿雾里。

    车轮咔嚓断了木辐,碎木屑劈头盖脸打来,几片扎进脸颊。

    赵虎臣半步没退。

    这一步若让出,马头便要顶进车阵,身后的亲兵也会被冲散。

    左手扣住车板边沿,掌心被湿木硌的生疼,他借这点支撑,往旁边挪开半步。

    马刀蹭过甲片,外层棉甲被割出长口,棉絮从裂缝里翻出,沾上泥水。

    建奴将领死皮赖脸催马再逼。

    马鼻喷出热气扑到赵虎臣脸上,腥臊味混着泥气,马蹄踩在车辕旁,泥点当场糊上甲裙。

    赵虎臣死盯对方胸前护心镜,裂缝已经咬进铁面,刚才分明吃过枪子儿,这人竟还敢贴身冲阵。

    长刀被断木卡住,刀背陷进车轮缝里,硬拔出来起码要两个呼吸。

    赵虎臣松开刀柄,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短铳还在。

    火器局送来的新式短铳,枪管短,铳身厚,药室也做的宽。

    军中试射过几轮,十步之内破甲能用,麻烦在后坐力太狠,手腕拿不住,废的就是自己。

    赵虎臣自然没舍得对远处乱放。

    建奴将领见他弃刀,手腕一翻,马刀顺势从右侧横斩而来。

    旁边亲兵想扑上前,被马身挤在车板旁,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扯起嗓子大骂。

    “将军啊。”

    赵虎臣没空搭理亲兵。

    视线死死扣着那道刀路。

    刀尖往下压时,他缩紧肩头,棉甲被削开口子,布边翻卷,凉风顺着裂处猛灌进去。

    短铳从肋下抬起,枪口硬生生顶住对方胸甲。

    距离太短,对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那截铳口。

    建奴将领反应也快,左手一把按向枪管,企图把枪口拨向旁边。

    赵虎臣没让他手掌按实,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火绳落进药池,枪口吐出火光,铅弹瞬间撞进胸甲。

    裂开的护心镜往里瘪进,铁边翻卷,血沫顺着甲缝冒出。

    建奴将领上身向后猛仰,马刀脱手飞落,整个人直接从马背摔进泥地,翻滚两圈才停住。

    赵虎臣右臂被震的发麻,短铳差点从掌心滑出。

    腕骨酸的发胀,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去揉那只手。

    后头几十双眼睛都贴在他身上。

    这时候若是揉手,士卒难道不以为他也挨了伤?

    短铳插回腰间,左手重新抓紧长刀,右手死压刀背,他把卡住刀身的木片硬生生劈断。

    “将军没事啊。”

    亲兵这一嗓子吼出来,湿雾都被震的晃了晃。

    比鼓声还管用。

    刚才被骑兵逼退的火枪手稳住脚步,几名长枪兵重新把枪尾抵进泥里,枪尖朝外抬起。

    望着赵虎臣把短铳塞回腰间,副将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跟赵虎臣打过几仗,他原先只当这位会摆弄火器,会算阵脚。

    可方才那一下,换作他站在车轮旁,多半去拔刀,拔不出定然只能挨砍吧。

    真他娘敢赌,这人还偏挑最短的路去赌。

    副将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短铳,忽然不想再瞎掰扯拿火器局取笑了。

    建奴将领落马后,周围骑兵迟了半拍。

    原本跟着旗号突入,带队头领却倒在泥里,几名骑手慌忙回头寻号令,队形当场散开缝隙。

    赵虎臣根本没给对方收拢队伍的机会。

    “骑兵调头,短铳立刻装弹。”

    八百精骑之前分成四队诱敌,后阵遭袭,已经退缩到中段。

    军令传开,四队骑兵火速收拢,第一队护住火枪营,第二队从左侧切过,第三第四队牵住追来的建奴。

    新军骑兵在马背上装填短铳,动作明显还生。

    有人手忙脚乱塞火药,有人摸错弹丸,校尉沿队狂拍他们手臂,逼着他们老实照顺序装填。

    “放他们靠近再打,别朝远处乱放。”

    敌骑企图赶在明军反扑前冲垮车阵,二十余骑从雾中猛然杀出,马蹄卷起一地泥水。

    明军骑兵并没有迎头死撞,果断把马速收下,等双方距离缩到十几步,才猛地抬起短铳。

    八百支短铳分成三批开火。

    两名骑兵手腕受伤,一人直接被后坐力掀下马背。

    可这近距离齐射,已经把建奴阵列彻底打乱。

    明军长枪兵猛地从车板后冲出,枪尖压向马腹。

    火枪手退到后排,继续装填药子。

    赵虎臣带着亲兵迅速往左侧推进,只追着黄边旗号移动。

    满语呼喝从雾里传来,短促且夹着杂乱马嘶。

    建奴骑兵开始后撤。

    他们退的齐整,前队放慢马速,后队用弓箭强行拦住明军,几名骑手俯身拖走受伤同伴。

    赵虎臣派出两队骑兵追了三十步,随即果断让传令兵把人叫回。

    副将赶紧勒马靠近,额角沾着泥水,眉骨下压的厉害。

    “对方退了。咱们冲谷口,肯定来得及。”

    “收短铳清点伤员,火枪营补药。”

    “他们的头领倒了,眼下难道不该追击?”

    赵虎臣望着雾里远去的马蹄印。

    “若是真死了,他们怎能退的如此齐整?”

    副将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劝说。

    他刚才也瞧见了,建奴退走时压根没人乱跑。

    主将真被打死,哪怕精锐兵马,难道不得乱上一阵?

    这哪是什么败退。

    明摆着故意把明军往外让。

    这念头才从副将脑中掠过,谷外便突兀响起骨哨。

    尖,短,扎耳。

    左坡刚应,右坡随即传来刺耳回声。

    撤退的建奴骑兵忽然加快马速,沿两侧山脚迅速散开,再没回头缠斗。

    明军前出的两队骑兵刚要追赶,赵虎臣军令已然传到。

    “都回来。谁敢再往前,军棍给老子记着。”

    听见军棍二字,比听见炮声还要利索,骑兵校尉当即扯住缰绳死命往回带人。

    “老子舍得打你们屁股,都回去,赵将军可舍不得你们死。”

    几个骑兵嘴里骂着,还是拨转马头往回撤。

    远坡露出一段山脊。

    山头上摆满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死死指向峡谷。

    明军刚从骑兵冲击里缓过气,八百精骑依旧散在谷口外,火枪营也没能彻底收回队列。

    赵虎臣听见山坡上传来号令,立刻抬手挥下。

    “所有人进车后,骑兵回阵。”

    远处的红衣大炮一齐抬高炮口。

    败退的建奴并未溃散,他们吹响了骨哨。

    雾气散开后,远处山头密密麻麻,架满了红衣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