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粮车破阵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锦衣卫王承恩麾下校尉!奉郑夫人之命押运海粮,前来救驾!”

    喊声刚落,领头校尉已冲到旧堤外三十步。

    他胯下马满身泥浆,马腹被车轴边缘蹭破。

    血顺着毛往下滴,仍被他夹着往前顶。

    朱敛抬起头,端详腰牌,再看车队。

    高杆上的郑家海盗旗被风扯的啪啪作响。

    旗面下方挂着三盏牛皮灯,灯罩外面糊着泥,火光透不远。

    可粮车的轮声压过了战场。

    一辆接着一辆。

    车轮比寻常辎重车宽出半掌,轮边包着铁箍。

    车身外侧钉了黑铁皮,前梁还横着削尖的硬木。

    正黄旗后阵有人笑骂。

    “明狗押粮车来送死?”

    话音没落,最前一辆粮车顺着旧堤斜坡压了下来。

    赶车的锦衣卫没有勒马。

    他反倒甩起长鞭,抽在骡马背上。

    “走!”

    六匹骡马同时低头。

    车梁发出嘎吱响,铁皮车身撞进正黄旗后阵。

    第一匹建奴战马抬蹄要避,侧腹被横梁顶中,连马带人翻进泥里。

    第二匹没来得及转,前腿被铁箍车轮碾住。

    骨头断声被车轮吞掉。

    后头三辆接上来,车身抵车尾,沿着斜坡往下推。

    郑家车夫全都绑着腰绳。

    腰绳另一头扣在车架上,人被颠的撞在车板上,也不松鞭。

    朱敛看清了。

    这些车不是来运粮的。

    至少此刻不是。

    车队前方铺着旧堤的硬土,后头压着满车麻袋,冲下坡后分量全在车头。

    骑兵再快,遇见这股铁木车潮也只能散。

    正黄旗后阵开始乱。

    有人催马往两翼躲,有人反身射箭,箭扎在铁皮上,只听叮当乱响。

    一辆粮车车轮陷进浅坑,车身偏过去,撞翻两名巴牙喇,车夫被甩出车座。

    锦衣卫校尉翻身下马,扑到车尾,拿肩顶住车板。

    “推,给老子推过去!”

    后方十几名郑家水手冲上来,把木杠插进轮辐,喊着号子硬撬。

    车轮拔出泥坑,继续往前滚。

    朱敛撑着盾牌站起。

    胸前布带被扯开一截,伤口边缘又冒出血,顺着甲片往腰下流。

    赵纯孝伸手扶他。

    “皇上,退到车后去。”

    朱敛把裂盾扔下,夺过旁边关宁兵手里的长枪。

    “退到车后,正黄旗就会贴上来。”

    赵纯孝看向他手里的枪。

    枪杆折过一次,用铁箍套住,前端枪刃卷了边。

    朱敛握住枪尾,指向车队撞开的缺口。

    “御林军,关宁军,别守了。”

    周围明军还在大喘,很多人肩上插着箭,腿上挂着泥,听见这句才抬头。

    朱敛往前走了两步。

    “踩过去。”

    祖大寿被亲兵扶在粮车后头,脸白的发青,腰带勒着伤口,血仍止不住。

    他听见朱敛下令,用刀鞘敲了敲车板。

    “祖字旗,往前挪。”

    亲兵急了。

    “将军,您不能动啊。”

    祖大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力气不大,打的亲兵闭了嘴。

    “旗不动,人就散。”

    祖字将旗被重新举起。

    旗杆底端插进翻倒粮车的缝里。

    两名关宁兵合肩扛住,跟在朱敛身后往前推。

    旧堤口的盾阵也被粮车声惊住。

    建奴步卒回头看后阵,只漏出半息空档。

    赵纯孝冲上去,刀柄砸在盾牌边缘,硬把盾角砸歪。

    朱敛长枪贴着盾缝探进去,枪刃挑开一名旗兵喉管。

    血喷到盾面上。

    御林军跟着撞。

    前排没有马,就用肩顶盾,用刀剁枪杆,用断枪扎腿。

    被夹在水门前的明军,终于向前挪出三步。

    正黄旗后方更乱。

    重车一列列冲下旧堤,最前排撞开骑兵。

    后排压着前排,把混乱往前赶。

    建奴将领在马上挥旗,试图把骑兵往两翼散开。

    “分开!从侧面绕车!”

    他的汉话说的很不顺,旗语却清楚。

    数百骑兵顺着车阵两侧散开,准备从缝里穿过去。

    郑家车队中,忽然竖起十几根长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铁钩。

    水手们站在车板上,把铁钩甩向靠近的骑兵。

    钩子挂住马缰,几个人合力一拽,战马头颈被扯偏,横撞进同伴队里。

    郑家水手骂声成片。

    “拽他娘的!”

    “别让孙子绕出去!”

    “谁松手谁没饭吃!”

    锦衣卫校尉弯腰躲过一箭,爬上第二辆车,拔刀砍断车厢旁的绳扣。

    车厢侧板翻下。

    里面滚出一排短粗铁柱。

    铁柱被链子连在一起,落地后横在泥里,第一批绕行骑兵撞上去,马腿当场折断。

    赵纯孝看的一愣。

    “这郑夫人,运的是粮么?”

    朱敛没有回头。

    “能救命的都是粮。”

    他跨过一具尸体,长枪往前递,刺进盾手肩窝。

    关宁兵借机冲进盾缝,把盾阵撕开半丈。

    缺口刚出,后方正黄旗骑兵又压上来。

    一名甲喇额真带着亲兵从车阵右侧穿出。

    没去追粮车,直扑祖字旗。

    只要旗倒,明军还会散。

    祖大寿的亲兵拖着他往车后退,旗杆被一支重箭射中,木屑飞溅,旗面斜了一下。

    朱敛听到旗杆摩擦声,转身看去。

    甲喇额真正扬刀,马头已冲到二十步外。

    赵纯孝挡在朱敛面前。

    “奴才去。”

    “不用。”

    朱敛把长枪倒提,右脚踩进泥里,身体向后压了一寸。

    身旁关宁兵看出他要投枪,脸色变了。

    “陛下,太远了。”

    朱敛没答。

    甲喇额真冲到十五步。

    十步。

    马蹄溅起泥水。

    朱敛右臂甩出。

    长枪飞过乱兵头顶,枪杆在半空抖了一下。

    枪刃从甲喇额真护喉甲下扎进去,从后颈穿出半截。

    战马还在跑。

    马上人向后仰倒,刀脱手落地。

    亲兵撞上主将坐骑,后队乱成一团。

    朱敛手臂垂下,血从袖口滴到指尖。

    赵纯孝捡起一把刀塞给他。

    “皇上,枪没了。”

    朱敛接刀。

    “人还在。”

    御林军听见这四个字,前排伤兵大吼起来。

    “杀!”

    关宁军跟着顶上。

    水门前的盾阵被冲碎。

    旧堤缺口终于打开。

    粮车队从东面压来,朱敛带着残军从西侧挤出,两股人马在泥地里合拢。

    锦衣卫校尉翻下车,单膝跪地。

    “卑职周显,来迟了。”

    朱敛看着他满脸泥血。

    “车是谁改的?”

    “郑夫人亲自盯的,车匠是从泉州船坞调来的。”

    “她人呢?”

    “押后队,在通州码头收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