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峡谷迷雾

作品:《大明危局?朕抬手定江山!

    送终的烂泥坑,皇太极这话还留在盛京汗宫,营地外头,赵虎臣已经带兵离开宁远。

    山路被夜色捂得严实,三千新军硬排成四列,油布紧裹着火枪,骡马驮着沉甸甸的弹药箱。

    前后两端分了八百精骑,马蹄全缠了布,行军时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声。

    山路实在太窄,行军速度比出发前慢了不少。

    前队后方,赵虎臣骑在马上,手里紧攥着简图。

    去锦州满打满算有三条道。

    东边挨着海,雨水一泛滥就成烂泥滩。

    西边靠着松山,粮车要想走山脚,肯定得被守军撞见。

    中间这道直穿塔山,山口长得没边,偏偏正适合大队人马通行。

    锦州早断粮了,宁远要捞人,只能老老实实押粮车走中路。

    这是明军必走的道,也是建奴最想蹲死人的道。

    “前边多远?”

    赵虎臣问。

    传令兵赶紧矮下身子。

    “斥候说了,再走三里地,一头就进峡谷。”

    “人回来几个?”

    “派出去的第三队,已经两刻钟不见影了。”

    赵虎臣抬起头,前方山影全被白茫茫的雾气吞了,睁眼只能瞅见几丈外的烂泥地。

    谷口不断往外涌出夜雾,湿气贴着草根车轴爬,水珠子很快就在衣甲上蒙了一层。

    这雾根本没厚到让斥候两刻钟不回营的邪门地步。

    一抬手,赵虎臣硬是让队伍停在谷口外头。

    后边的骡马连忙收住脚,车夫用力拽着缰绳。

    士卒全照着命令蹲下,火种谁也不准点。

    谷内呼呼吹出山风,扑面送来一股子湿土味,里头还掺着被水泡烂的木头味。

    “第三队的带队什长,叫过来。”

    “他也在雾里头。”

    赵虎臣转头紧盯住骑兵校尉。

    “前两队斥候给我叫回来,沿原路查他一遍,一步也别进谷。”

    校尉领命,带着十名骑兵又摸回黑路里。

    就用了半刻钟,两声短哨直接从前头扎出来。

    声音就响在左侧山腰。

    刚要回哨,传令兵就被赵虎臣伸手一把按住。

    “那边到底是谁?”

    “将军,那是斥候的回讯。”

    “三声哨,这是斥候丧命的规矩,他们吃了豹子胆才敢乱改。”

    传令兵立马闭上嘴。

    雾里再没一丁点动静。

    山谷静得实在过分,夜鸟都闭了嘴没出声。

    原地踏了几脚,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贴着地散开。

    简图被赵虎臣一把递给副将,让他把谷口,左坡,右坡还有后路全给画上。

    “叫火枪营把第一排收了,第二排接管车队两侧,骑兵半步都别进谷。”

    副将一愣。

    “不走了咱们?”

    “走,先把眼前这口邪气摸清了。”

    军报早就飞到宁远了,粮队根本拖不起。

    退回去干等,就是把活命的主动权白送给建奴,赵虎臣心里门清得很。

    前头要是只有雾,队伍还能压着阵走。

    要是雾后藏着伏兵,三千人一头扎进山口,前队被截断,后队转个身都费牛劲。

    摸了把车上的湿滑油布,他开了口。

    “湿柴全搬出来。”

    副将一听听明白了。

    “点烟?”

    “烧湿柴,谷口,车队中间,后队各来一堆,四处全给我烧起来。”

    “烟太大了,咱们自己也成瞎子。”

    “要的就是成瞎子。”

    指着山口,赵虎臣冷笑。

    “咱看不见他们,他们也别想瞅见咱们,烟一旦起来,伏兵要真想冲阵,摸清咱们的位置再说吧。”

    这烟火一亮,明军停在谷口的事儿就彻底露底了。

    建奴要是有耐性,干守着山坡就行。

    队伍没被赵虎臣全压进死胡同。

    士卒拼命把三堆湿柴拖到位,火折子一点,柴块光是往外冒烟不见火舌。

    湿烟贴着地皮往上窜,山风硬推着雾气回卷,谷口立马白茫茫一片。

    四队八百精骑麻溜分好了。

    右侧山脚,二百人第一队硬着头皮往前走,过六十步立马停下,敲下刀鞘再退回烟里。

    左侧那头,第二队绕过去专门踩马蹄声。

    中段硬留着第三队,压住粮车。

    后方第四队严防,全下马牵缰绳。

    每队就给半炷香的任务。

    谁都不准眼红追,谁也不许离烟堆太远。

    山上弓弩马队只要一露头,报了位置再看旗号。

    带人出去溜了一圈,骑兵校尉没出半点声,石块滚落声倒从右坡传来了。

    刀鞘被第二队当场敲响,左坡跟着响了三下。

    一声马嘶从雾里跑出来,转眼又没了声息。

    伏在车轱辘后头,副将开口。

    “右坡有人。”

    赵虎臣没接茬。

    双眼紧锁那片白雾,手指直截了当点在简图的峡谷出口。

    斥候没了影,鸟连个屁都不放,左坡假哨,右坡藏马。

    建奴这帮畜生早猫进伏击圈了。

    “火枪营,横列排两排。”

    “退不退,去谷口外头?”

    “留车队,退三十步,空车推中段去。”

    副将听得发懵。

    “空车挡路?”

    “粮车别动,空车随便扔。”

    十几辆空车硬生生推入雾中拆了车轴,横陈在谷道上。

    靠着木头车板,火枪手列队,枪口全指着两侧坡地。

    二百长枪兵被赵虎臣强抽出来,全伏在车后,枪尖往外,严防那帮骑兵撞阵。

    前面的雾气越积越厚。

    箭没落下来一根,石头更没滚来一块。

    这么干耗着比打架还熬人。

    抬手擦汗,一个新军士卒手掌被湿烟熏得透黑。

    发烫的枪管被老兵用力压住,示意他别乱动。

    都在听自个儿粗重的喘气声,半寸脚印都没人敢挪。

    偏偏谷内没冒出半个人影。

    抬头盯着天色。

    出发足足两个时辰了,再停,天亮前就摸不到锦州边上。

    “撤回第三队。”

    刚跑出几步的传令兵定在原地,地面传出震动。

    起先车轮轻轻打颤,碎石跟着从后方坡面往下滚。

    马匹齐刷刷仰头,缰绳被扯得绷紧。

    转身往来路看去,赵虎臣瞅见雾里黑影乱晃。

    要命的马蹄声偏偏从后方压了过来。

    是大批骑兵冲锋的阵仗。

    穿透厚雾墙,第一声马嘶炸响,第二声紧挨着来。

    举着枪转身,后队士卒手忙脚乱撞翻两辆车。

    赵虎臣攥紧刀柄,吼出声来。

    “结阵,火枪手憋住,听老子命令!”

    地震得要裂了。

    大批骑兵冲锋的马蹄声,竟从来路劈头盖脸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