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一章 帝王心术

作品:《最狂皇太子》

    萧煜心中冷笑。

    防备他?

    也是,今晚这火起得蹊跷,他这个手握重兵、刚刚又在城外大动干戈的太子,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皇帝多疑,这本就是帝王本性。

    “左统领。”

    萧煜上前一步,直视着左凌的眼睛,语气加重。

    “孤身为人子,宫中逢此大变,岂能不亲眼确认父皇安康?若父皇有半点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

    “让开!”

    左凌依然不动如山,手掌甚至微微握紧了剑柄。

    “殿下,请不要让臣难做。军令如山,臣只认陛下的旨意。”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仿佛碰撞出了无形的火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养心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内,突然传出一个低沉、浑厚,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左凌,让他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殿外的嘈杂,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火,烧不到朕的头上。此事,也不会是太子做的。”

    左凌闻言,眼中的警惕之色瞬间褪去,立刻侧身让开,恭敬地低头。

    “遵旨。”

    他向萧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请。”

    萧煜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骑马而有些凌乱的衣冠,迈步走上石阶,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殿内,灯火通明。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烟熏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息。

    大燕皇帝萧政,此刻正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借着烛光翻看。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面那漫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帝王气度,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武帝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儿臣萧煜,叩见父皇!”

    萧煜快步走到殿中,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受惊了,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降罪!”

    萧政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奏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起来吧。”

    “谢父皇。”

    萧煜站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萧政。

    “外面的火,灭得如何了?”

    萧政终于放下了奏折,抬起眼皮,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萧煜。

    “回父皇,儿臣已调派南城全部禁军,分三路扑救。火势虽猛,但未伤及要害,预计再有一个时辰,便可完全扑灭。”

    萧煜回答得干脆利落。

    萧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今晚在南城,动静闹得挺大。”

    萧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听说,你把南城封了,还挨家挨户地赶人?”

    来了。

    萧煜心中一凛,知道正戏开场了。

    “回父皇。”

    萧煜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萧政的目光。

    “儿臣在追捕那三名从天牢逃脱的南疆刺客。”

    “哦?”

    萧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抓到了吗?”

    萧煜咬了咬牙,如实回答。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儿臣已经识破了他们‘金蝉脱壳’的诡计,将他们逼到了葫芦巷最后的几座民房里。”

    “儿臣正准备收网拿人,结果……”

    萧煜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萧政。

    “结果,皇宫就走水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父子二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萧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所以,你觉得,这火是谁放的?”

    萧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萧煜的心上。

    萧煜知道,这是一个送命题。

    他可以说出老三萧云的名字,可以说出老四萧钺的名字。

    但是,没有证据。

    在皇帝面前,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构陷兄弟,就是党争!

    萧煜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儿臣不敢妄言。”

    “但儿臣知道,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有人,不想让儿臣抓到那三个活口。有人,怕那三个人落入儿臣手中,吐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为了保住这三个刺客,他们不惜在皇宫纵火,行调虎离山之计,将儿臣从南城调离。”

    “父皇,此事背后牵扯之深,怕是远超儿臣想象。甚至……”

    萧煜微微低头,声音冷厉。

    “甚至,宫中都有他们的内应。”

    萧政静静地听着萧煜的分析,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直到萧煜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啊。”

    萧政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你长大了。”

    “这脚疾一好,你这脑子,也比以前灵光多了。”

    萧煜心中一紧,连忙低头。

    “儿臣惶恐,全赖父皇教诲。”

    “行了,在朕面前,就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

    萧政摆了摆手,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你说的这些,朕心里有数。”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南城那边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萧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父皇?!”

    “那三个刺客……”

    “朕说了,不用再查了。”

    萧政打断了萧煜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严。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们背后牵扯的是南疆巫蛊圣教。”

    “你今晚大动干戈,已经搞得京城人心惶惶。”

    “可是父皇,他们……”

    萧煜有些不甘心。

    “够了!”

    萧政重重地将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朕意已决!”

    “这件案子,到此为止。刑部和大理寺那边,朕会下旨让他们结案。”

    “至于那三个漏网之鱼,朕会另外派人,暗中接手调查。”

    萧政看着萧煜,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出去,把这该死的火给朕灭了!”

    “然后,安抚好朝野上下的情绪,做好你太子的本分!”

    “明白了吗?”

    萧煜看着萧政那张冷峻的脸庞,心中的震惊如同海浪般翻滚。

    为什么?

    父皇明明知道这是调虎离山,明明知道幕后黑手就在这京城之中,甚至可能就是他的某位好儿子。

    为什么他要强行压下这件事?

    是在袒护谁?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