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镇南关告急

作品:《最狂皇太子

    二月二十二,丑时,南坡粮营。

    东栅被火油烧穿。三道烽火接连升起。守烽卒刚喊出半声,第二座烽台的火光就灭了。

    一队打着东宫旗号的骑兵冲进营门,直扑粮台和军械帐。王彦从后营赶来,二话不说先封粮仓,又压上五百亲兵,把军械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东门放进来多少人?”王彦问。

    “大概三百。死了二十七,拿下四十三,剩下的全退进南坡林地了。”

    “丢了什么?”

    军需官捧着木匣跪在地上发抖:“粮册没动。军械总册……少了两页。斥候换防簿被撕走一册,西水门内线图缺了半角。”

    王彦翻看被擒骑兵的腰牌。东宫旗是真的,铜牌也是真的。翻过背面,只有一块临时副印,连兵符和营官签押都没。

    “费这么大劲冲进粮营,就为了抢这几张纸?”

    被押在地上的骑兵死咬着牙不出声。

    王彦撇开脸:“留活口。把东宫旗、铜牌、军服分开封存,连夜送御史衙门。谁敢私下审,按军法砍头。”

    亲兵立刻把人拖走。

    副将递上七封边报。过去六天,大理前锋四次越过界碑,每次只走十来里,探过水源和岗哨就撤。昨夜还有支骑兵绕到西水门外,专门盯着换岗时辰。

    王彦提笔写奏折。镇南关请求朝廷准许固守,增拨军粮,补充斥候。大理边军明摆着是在试探,前锋没全压上来,关外却早就有人摸清了水门、粮道和岗哨。

    写完,他把奏折拍在亲兵手里。

    “走北线,别进苍水驿。”

    亲兵愣住了。

    王彦冷声解释:“那驿站收过鹤纹银。军报进了他们的门,能不能出的来,还得看他们心意。”

    天亮后,奏折分作三份,分头送往京城、云州和江陵。

    京城,早朝。

    萧政刚看完镇南关急报,郑骁就迫不及待站出来请战。

    “陛下,大理骑兵屡犯边界,王彦却闭门死守!朝廷要是再由着他拖延,边军士气早晚散干净。臣请调镇南军三千骑,出关追击大理前锋,把丢的地抢回来!”

    萧乾手底下的六名边将齐刷刷跪下。

    “请陛下准战!”

    萧政把王彦的奏折甩在御案上。

    “王彦请的是粮、斥候和守关军令。”

    郑骁重重磕头:“镇南关有兵有城,缺的只是敢打仗的人!”

    萧政盯着他:“你去过镇南关?”

    “臣熟悉边军战法。”

    “朕问你去没去过。”

    郑骁顿时哑火。

    萧政又拿起另一封战报:“这六天,大理前锋四次越界,四次撤走。王彦报的是探水、测岗、查换防。你们的请战折上,就写了‘主动出击’四个字。谁借给你们的胆子,敢拿三千边军去赌?”

    郑骁急抬头:“边军要是光守不出,天下人怎么看我大燕?”

    萧政甩手把奏折砸回案面。

    “天下人怎么看大燕,轮不到你拿镇南关的命去证明!”

    朝堂里鸦雀无声。

    萧政冷着脸下令:“传朕军令。镇南关以死守为先,没军府新令,谁也不许带兵追击。补拨军粮八千石,增派斥候三百。西水门、北水门统统封死核验。所有军令必须验兵符、营官印、兵曹印。敢擅自出关的,全按违背军令砍头!”

    中书舍人刚接过诏书,殿外忽然传来急报。

    “云州八百里加急!”

    禁军冲进殿内跪倒,双手高举血封军报。

    “草原九部会盟了!六万多骑兵正沿着长城三线靠拢。云州北口、雁回关、白狼台全发现大队骑兵。北军请示,还要不要南调支援镇南关。”

    萧政扯开军报,几眼扫完,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南边的大理压住镇南关,北边草原骑兵又逼近长城。朝廷手里这点主力只要一往南走,北边立马就得破个大口子。

    “传令云州!北军原地死守。南线缺什么,镇南军和荆州各营自己想办法。以后谁再敢递折子要调空北军,直接查他收了谁的黑钱!”

    郑骁跪伏在地,手掌抠住青砖。

    萧政理都没理他,转头看向左凌:“太子走到哪了?”

    “殿下已经离开荆州,正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左凌打开铁匣,取出一封萧煜送来的急折递上去。

    萧政展开折子。

    折子里只字没提战事,打头列的全是白石渡十七个废引船号,接着就是近五年的出货细数。军粮、精铁、弩机从荆州倒卖出关,大理的毒材顺着旧盐道回流进大燕。三百一十七个活生生的边民,在账上全成了乙字三十七号的损耗。镇南关送出来的九封军报被六处驿站拦下,送到京城的,全是改动过的抄件。

    末尾留着一句话。

    “大理前锋在关外露刀,粮仓、驿站、军府早已替它铺好进路。”

    萧政捏住纸角。

    “这话谁写的?”

    “太子。”

    “传三司。把荆州账目全部列进边案里查。再传兵部,往后所有南线军令统统重抄三份,分别送御史台、军府和镇南关。绝不允许一份军令只走一个驿站!”

    左凌低头领命。

    同一天,回京官道,安陆驿。

    萧煜的车队刚停在驿门前,就看见一名军使从内堂走出来。他怀里的木匣封口瞧着完整,可外层明显换过新的油麻绳。

    陈宣海伸手就把人拦下。

    “军令送去哪的?”

    “镇南关。”

    “拿来。”

    军使不情愿的递上木匣:“路上受潮,驿丞给换了外套。封泥没破,里头文书都是好好的。”

    萧煜接过木匣,大拇指按住封边。火漆的确完好,可纸角却沾着些仓灰。镇南关出来的军报多次经过这安陆驿,回执上的收文笔迹,更是早就出现在了那本鹤纹密账上。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驿丞。

    “开柜。”

    驿丞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军令封存,哪能随意拆开验看啊!”

    周奕拔刀出鞘,一刀背砸在柜门上。

    “殿下让你开柜。你敢拿驿站规矩挡刀?”

    柜门被粗暴劈开。

    底层藏着三张新抄的军令。

    第一张,令镇南关坚守。

    第二张,令王彦率两千人出关追击。

    第三张,调王彦离营,命副将韩嵩接管西水门。

    三张文书。全盖着兵部通红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