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话几乎就是圣旨，过了半个小时，林笺发来微信语音消息。

    “孟总监，集团财务部把临床试验款项拨下来了！”

    “这次多亏你从中周旋，我已经让各部门行动起来。”

    孟妩凝平静回复：[好。]

    她放松地躺回病床上，点开微博。

    粉丝千万的八卦博主许清禾和她的工作室，影响力，传播率都堪称恐怖。

    视频已经爆火，金霓和孟星娆都被各种议论，评论区第一是一位网友发出来的吵架详细脉络。

    即，金霓和裴鸿轩有婚约在先，金家落魄，裴鸿轩被家里安排强行和孟星娆相亲，但对金霓有所好感，孟星娆因争风吃醋在周家千金订婚宴上故意诬陷金霓，两方大吵一架，金霓怒极一时冲动打伤了救姐姐心切的她。

    网友们对金霓仍有同情，对孟星娆几乎是一面倒的谩骂，说孟星娆仗势欺人，更有人匿名曝出她之前被人诬陷学术抄袭打官司那事，也是孟星娆一手主导，就为了打压没有什么野心的私生女。

    有自称孟氏集团员工在网上跟风，也曝光孟星娆担任重要职位、实则没什么能力的一些事。

    多种曝光下，甚至影响到孟氏集团的信誉，股票都有所下跌。

    孟妩凝笑着将手机锁屏。

    事情按照她的预料，发展至今，拿到款项是小收货。

    最大的收获是，彻底断了孟星娆未来继承集团的可能性。

    即便孟承屹靠不住，烂泥扶不上墙。

    明令娴要是还打这个主意，也会遭到股东们的反对，甚至，她过不了老爷子那一关。

    ——

    孟妩凝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投入到正常工作中。

    明令娴和孟星娆都如她所料，没有再找麻烦。

    一个忙于集团内部清理，准备随时应付相关部门的调查。

    另一个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裴鸿轩身上。

    孟妩凝还是时常会和金霓聊天，帮她合理解释了订婚宴吵架动手的事，并和裴鸿轩的关系稳步发展。

    连孟星娆偶尔找事，金霓在吃了教训后也很听她的。

    听她的结果就是，和孟星娆斗一次赢一次。

    金霓尝到甜头，越来越听她的话，有种孟妩凝让她往西，她绝不会往东的觉悟。

    转眼间，元旦到了。

    新年的第一天帝都下起了雪，雪势越来越大，几个小时的时间，整片天地都像披了一层雪白的银霜。

    学校和子公司都放假，唯有医院需要加班，傍晚孟妩凝从医院离开，出门先深深呼吸了口冰冷又新鲜的空气。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空闲了。

    今晚要早回家，早睡觉，现在……她点开许清禾的微信，准备约出来吃饭，再一起逛逛。

    编辑好消息刚准备发，有电话打进来。

    是费景铮。

    孟妩凝犹豫了下，既没有拒接，也没有接。

    费景铮连续打了三次。

    接着改成发微信。

    先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

    孟妩凝点开，本来散漫和犹豫的目光在看清后，瞬间严肃眯了起来。

    凝仔躺在笼子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

    她立刻打出不好的想法，回复消息：[凝仔怎么了？？]

    费景铮秒回：[我还以为你在忙。]

    孟妩凝：“……”

    她重复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语音，足以体现出语气的凝重和关心。

    聊天框里又多了两张图片。

    费景铮这次发地，凝仔站着，也睁着眼，但在啃咬自己的脚趾。

    另外一张是在啄自己的羽毛，腹部和翅膀下的羽毛已经有一块一块被拔秃的痕迹。

    这个状态显然很不对。

    当初买它的时候，孟妩凝从网上搜了很多资料，包括怎么养、怎么陪伴等，也看到蓝紫金刚鹦鹉需要很高的情绪价值，一旦抑郁就会出现自残行为。

    她语气慌了，直接打电话过去，费景铮过了近二十秒才接。

    “凝仔生病了吗？医生看过了吗？怎么说？”

    费景铮沉声说：“医生经过检查，手先排除了器官疾病。”

    “他的意思是，凝仔的一系列反应非常典型，从最初的睡眠异常、疏于打理羽毛、叫声异常和社交退缩，到分离焦虑很典型的反复无意义动作，再到这两天刚出现的自残行为。就是抑郁。”

    孟妩凝已经猜到是什么原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费景铮的语气中夹杂冰冷：“孟妩凝，之前我没有告诉你，我当年为什么会继续养它并带它回国。”

    “当年它也出现了一些抑郁症状，医生说若我再弃养，它在领养人家中存活率不高。”

    孟妩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有些疼，有些闷。

    费景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既然不愿负责，当初就不该主动招惹。”

    “它现在在家中就是这个情况，你要是还担心它，过来看看。”

    孟妩凝立刻开车去费景铮的大平层公寓。

    进门后，直朝凝仔的房间冲进去。

    凝仔站在笼子边缘，背对门口，脸朝窗外，静静待了会后，低头拔腹部的羽毛。

    孟妩凝此刻亲眼看到，比看照片时的心情更要复杂，心疼死了。

    她这些年很少在什么事情上动真感情，对凝仔，是有真心在的。

    “凝仔！”孟妩凝急匆匆走向它，并连续叫了好几声，“凝仔，你干什么呢，我来了。”

    凝仔停下了拔羽毛的动作，身体在笼子边缘蹦了两下，眼睛转向她。

    孟妩凝伸手想抚摸它的羽毛。

    然而，凝仔往一边蹦了几步，躲开。

    她的手僵在空中。

    愧疚感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什么样的原因，凝仔都是无辜的。

    蓝紫金刚鹦鹉的性格偏温顺，情感执念很强，收养个体很容易把主人当成终身伴侣，偏偏还活得久，如果陪伴中断，心理创伤会持续很多年。

    人类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它。

    孟妩凝忍着酸涩和难过，想先去客厅，思考要怎么帮助它恢复，顺便让它一只鸟安静待会。

    她转身，发现费景铮就站在门口深深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她竟觉得费景铮和凝仔有些像。

    距离门口只有几步时，凝仔忽然飞过来，没有接近她，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会落在她的肩上，只是不断地在她身前飞。

    像在……阻拦。

    孟妩凝眸中复杂。

    费景铮的眼底又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

    “孟妩凝，它不想让你走。”

    “你要是还有心，这几天留在这里陪陪它吧。”

    在这个家里，需要她陪的，不止有凝仔。

    但凝仔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也能轻而易举让她心疼。

    他，既没有，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