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在剧组拍戏，收到费景铮发来的消息时，以为是幻觉，瞪大了眼。

    把短短三个字“你在哪”看了三遍。

    兴奋的立刻回复。

    费景铮秒回消息：[半个小时后，影视城门口最近的咖啡厅见。]

    温婉接下来还有几场戏要拍，但太过太高兴，已经顾不上事不事业。

    她单方面和导演打了声招呼，让整个剧组等半个小时或者先拍其他演员的戏份，急匆匆地就往拍摄基地外跑。

    脸上都是期待，和绝望后又死灰复燃的希望。

    费景铮很少主动找她的，上次明明已经表示彻底断了，还能再联系她，可能是想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他们合适。

    也可能是在孟妩凝那边多次碰壁，毕竟孟妩凝身边已经有了时亦琛。

    不管怎样，费景铮能回来就好。

    她能如愿得到他的心，嫁进费家就好。

    温婉到的时候，费景铮已经点好两杯咖啡，温度、甜度、脱脂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阿铮，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温婉一脸委屈，眼眶瞬间通红，双手捧着咖啡，慢慢抿了一口：“我们在一起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感情和熟悉度都已经悄无声息深入骨髓，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费景铮没有接话，脸色冷淡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两段录音的事。”

    “录音，”温婉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神色装得很无辜，“什么录音？”

    费景铮打开微信，前台小姐姐已经把音频发过来。

    里面录得很全，不只是前后两段录音，连那天在包厢，温婉和朋友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录进去。

    她当时为了挑拨离间，却没想到有被费景铮发现的一天。

    费景铮微微蹙眉，屈指在桌上轻轻扣动几下。

    温婉知道这是他没有耐心的表现。

    “你把话说清楚，与你无关，我马上走。”

    温婉喜欢他，但也害怕他，此时此刻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刚刚的心生希望又一次跌入谷底。

    “录音不是我伪造的，是，是……孟妩凝的亲姐姐之前发给我的。”

    费景铮眯起眼：“孟星娆？”

    “对，”温婉立刻保证，“我只知道这些，其他事我一概不知了！”

    费景铮起身离开，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过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弄清楚他和孟妩凝的事，他们也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认识时间更久，他却对自己这么狠心。

    温婉很不甘心，冲上去拦住费景铮：“阿铮，孟妩凝到底有什么好，你告诉我，我可以学，我可以改。”

    费景铮及时退后几步，没让她真的碰到自己，并拉开距离，黑眸锋锐、冷静、疏离。

    “温婉，我可以做你在娱乐圈往上爬的阶梯。”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你的精力、手段、心机，用错了地方。”

    温婉哽咽着想拉他：“那孟妩凝呢，她当初和你在一起，难道没有一点看中你的地位和条件？”

    “我和她不同，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哪怕你什么都没有，我也喜欢！”

    费景铮毫无任何感情波动地看着她。

    “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滑稽。”

    “至于孟妩凝，错过这么多年，我已经想清楚，我爱她，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试着去接受。”

    温婉没想到他喜欢孟妩凝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三观和秩序感，甚至都可以为之让步。

    温婉含泪看他离开，一种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许真的是时候该放下了。

    继续无底线纠缠下去，且不说孟妩凝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让费景铮知道，只会把以前的恩情彻底抹灭，甚至会让自己一无所有。

    费景铮联系孟星娆，半个小时后在孟氏集团外碰面。

    孟星娆起初的眼睛里也有期待和困惑，随着录音播放，她的脸色也变了。

    “录音，是你找人制作的？”

    孟星娆当即否认，神色无辜，甚至有些生气：“费律，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为什么来莫名其妙地找我？”

    “你知道原因，”费景铮面无表情，“温婉保存了你的人和她的聊天记录，她之前在外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真的想查，不是难事。”

    越是和孟家人接触，费景铮越确定孟妩凝在孟家过得很艰难。

    处境绝不是一天就变成这样，现在的孟妩凝已经事业有成，比孟承屹和孟星娆加起来都要优秀，那以前小的时候只会更难。

    孟星娆仗着他手里没有明确证据，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费景铮不愿和她浪费时间，直接找专业人员分析。

    胡助第三次打来电话，通知有重要的会议要开，费景铮只能收敛心绪，快速回律所，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

    孟妩凝在费景铮家里陪凝仔待了一天，吃过晚饭，按照医院安排的加班表，过去加班。

    走的时候，费夫人拎着一些食材再次过来。

    放假的时候，医院的人流量比平时更要大，孟妩凝忙得来回跑，整整三个小时没找到空闲时间喝一口水。

    过了九点才好一些，一般情况下她这个职位不用通宵加班，孟妩凝在办公室坐了会，准备回去。

    走廊上突然嘈杂起来，孟妩凝出去看了看，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身形修长的费景铮。

    他身边是费夫人。

    另外两个人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在多年前费景铮给她看的全家合照上见过，别的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估计都是费家的人，那躺在急救床上的是……

    费景铮原本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神色和语气都是从未有过的焦急，见到她后，眼中亮了，立马招手叫她，同时快步朝她走近。

    “我爷爷在家中准备休息，突然感觉脖子僵硬，连续呕吐几次后昏倒。”

    孟妩凝瞬间放下多余的思绪，全身都投入到病情中，气质又稳又专业。

    “病人有没有说过头部像是被重击，出现剧痛现象？”

    费景铮不假思索点头：“是的，爷爷和我爸说过！”

    孟妩凝立刻叫人准备检查和手术。

    医护人员赶紧安排，费景铮拦住孟妩凝：“大概是什么情况？危险吗？”

    孟妩凝点头，对着他根本不用斟酌措辞：“按照你说的症状，我初步判断可能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也就是动脉瘤破裂，情况很危险，这种突发症状死亡率极高。”

    “我们会立刻处理，请你和你的家里人放心。”

    费景铮点点头，费家其他人听到这句，很不放心。

    除了担心老爷子，也是担心孟妩凝的水平能不能撑得起。

    费夫人第一个有意见：“这么大的手术，阿铮，你赶紧联系院长，让他们派一位德高望重的专家来主刀。”

    有几人点头赞同。

    费景铮深深拧眉：“现在放假，医院里没有空闲的德高望重的专家，有位主任正在手术室里，其他人赶过来需要时间。”

    “你们看爷爷的情况还能等吗？”

    费夫人沉声驳斥：“那也不能随便让一个人来给你爷爷动手术！”

    孟妩凝站在不远处，毫无波动听着他们争执。

    医生的天职是救人，但很多事，她做不了主。

    人各有命。

    费景铮压着脾气，看向父亲和哥哥，单手指着孟妩凝，一字一顿说得清楚。

    “她虽然年轻，但从业多年，毕业于哈弗医学院，现在已经是副主任医师，大大小小的手术做过无数次。”

    “她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医生，她有能力应付手术台上的各种情况。”

    “爸，哥，二叔，现在多耽误一分一秒，爷爷都有可能错过最后抢救的机会。”

    情况危险，费夫人也心神不宁起来，盯着孟妩凝问：“你确定能百分百成功吗？如果出现意外……”

    孟妩凝真想让他们滚出去。

    病人留下，她先救。

    究竟有哪位医生，能在一场手术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能百分百成功。

    这不是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