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打算带她走了

作品:《第九次民政局失约,我闪婚前任死对头》

    没想到弹错的那一幕会刚巧被林瓷看到。

    梅梅连请教也不敢了,像个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既心虚又羞耻,不敢去看林瓷和老师的眼睛。

    怕在里面看到失望,也怕看到无所谓的冷漠。

    那都是会伤到她的东西。

    “你看她,多在意你。”盛从云和梅梅相处时间不长,可就是能看出来她许多没有说出口的小心思。

    对小孩子来说,弹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在林瓷面前,哪怕是这微不足道的错误,都会让梅梅羞于面对她。

    门被轻叩两声打开,盛从云推门进去冲钢琴老师轻轻颔首,她会意离开。

    盛从云走到梅梅身后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哄道:“怎么,梅梅见到你林姨姨就不好意思弹了?”

    梅梅没吭声,耳尖染上一点红。

    林瓷始终未作声,只是一瞬不瞬看着钢琴凳上的小孩子,盛从云将她养得很好,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初见时的土气。

    穿着一件黄白相间的公主裙,脚上踩着一双皮料昂贵的小皮鞋,还配了一双蕾丝边的袜子,头发光泽养回来了许多,不再扎着傻气的羊角辫,梳成了公主头,发尾静静落在肩上。

    发丝上绑着一个蝴蝶结,绸带落在黑发上,洋溢着一丝孩童的温柔可爱。

    在老师没有开口,梅梅安安静静弹琴时,她还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她捡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儿吗?

    答案显而易见。

    养育的方式不同,对人的改变便是天差地别的。

    “梅梅要不要再弹一首小星星?”盛从云用语言诱哄着,“我记得老师说你这首弹得很好?”

    梅梅长睫垂盖着水润的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侧眸看向林瓷,那张小脸上漾起浓烈的期盼,额间的伤口还没好,生出了一条嫩粉色的疤痕,一下子刺痛了林瓷的眼睛。

    “姨姨想听吗?”

    她奶声奶气的问,声音是孩童特有的稚嫩,可说话方式俨然是一个小大人了。

    林瓷没多想,回了个温柔的笑过去,“想听。”

    话没说完,小星星的旋律便从琴键上流淌而出,梅梅坐在钢琴前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褪去了生长环境带来的艰苦压迫,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孩子。

    那是生于对自己热爱事物的自信,自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想要向林瓷展示。

    小星星只是一首很简单的初学曲,可由于演奏者的心境不同,哪怕是这么简短直白的曲目,也被梅梅弹出了一种天真的可爱。

    像是在借着乐曲告诉林瓷。

    她有用。

    不要不要她。

    看,她只学了几天,就能把一支曲子弹好了。

    一曲落下。

    琴房重新归于平静。

    盛从云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像炫耀似的看向林瓷,“怎么样,我就说这孩子弹得不错吧?”

    “不错。”林瓷跟着抬手鼓掌,眼中是欣赏,却也有些梅梅都看不懂的、要割舍掉的痛楚。

    她走到梅梅身边,甚至没有提出给她的选择,自顾自将指尖触上她的疤痕,“梅梅弹得很好。”

    就连这一点,她都和她很相似。

    小时候她也和此时的梅梅一样,哪怕只是陪着姜韶光上钢琴课,在旁陪读,都能很快理会老师所教授的课程。

    在姜韶光因为不珍惜机会,屡屡偷懒,故意惹老师不快时,老师才盯上角落里的她。

    “你也跟着听了那么多节课了,你来试试。”

    姜韶光跟着看向她,眼神轻蔑,“我都不会,她怎么可能会?”

    老师没理会她。

    “来试试。”

    可儿时的她不懂得藏拙,第一次就摸索着弹完了整首初学曲目,老师和姜韶光都在旁震惊得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姜韶光对她的敌意更重,可因为自己实在不想学,好几次都为了偷懒让她假装在琴房弹琴,自己溜出去玩。

    在乐器天赋上,她们也相仿。

    听完这一曲后,林瓷便打定了主意不能收养梅梅。

    梅梅和自己的相似之处多到哪怕那份鉴定报告摆在眼前,她都情不自禁要将梅梅当成亲生女儿。

    但也正因如此。

    她更不能将她留在身边,否则等明矜被找回来,她一定会偏心。

    梅梅或许还在思考,可盛从云已经从林瓷的一举一动中看明白了。

    “梅梅乖,自己再练一会儿。”

    关上琴房的门,盛从云带着林瓷出去,梅梅带着点哀求的眼神被门隔断,直至两人走远。

    她垂下眸,看着眼下的黑白琴键,是她哪里弹得不好吗?

    …

    “你不打算带梅梅走了?”

    林瓷刚才那释怀的一眼便让盛从云懂了。

    下了楼,佣人沏了两杯花茶送来,甜淡的花香伴着热气融入空气之中,带着点令人无法抗拒的温热。

    “不带了。”林瓷面上染着点对自己的轻蔑,“你把她养得很好,给她请老师,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还只有她一个孩子,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而她呢?

    害梅梅摔伤额头,还留了疤痕,破了相,她工作又忙,又要找明矜,能分出百分之十的心思给梅梅就不错了。

    相比较而言。

    梅梅在盛从云这里,日子只会好不会差。

    “你想通了就行,我是无所谓的……”盛从云顿了顿,“但你的情况,的确不适合抚养梅梅。”

    “那我以后还能来看她吗?”

    林瓷眼底含着点湿润,分明在说一件无比简单的事,可从她口中吐露,却像是请求一般。

    “为什么不可以?”盛从云想都没想便答。

    天色晚了,回去后还要处理工作,林瓷没有久留便起身离开。

    踏出那扇门时,凛冽的秋风扑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为了救司庭衍,将明矜丢给许曼卿的分离之感却再次袭来。

    林瓷捂着心口,强压下那股割裂的痛,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二楼卧房。

    梅梅趴在窗口,弹出一双眼睛,将林瓷决绝离开的背影收入眼底,忍不住频繁眨了几下眼睛,想将眼底的酸痛压下。

    情绪还没收拾好,门便被叩响。

    “梅梅,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