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章 袁开春察觉不对,赖传鹏心如磐石

作品:《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市公安局对商晨光的调查工作已告一段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商晨光被找到市局之后,对他的调查一直没有取得什么突破。

    市局几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轮番上阵,连轴转了一个月,商晨光依旧守口如瓶,没有交代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得已,也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但商晨光心理素质极强,面对任何施压都面不改色,始终咬定自己与案件无关。

    只承认光曌公司和坤豪公司之间是正常都商业往来,坚称对坤豪公司老板在看守所内挨揍的行为毫不知情。

    市局只能依据现有证据,派人监视居住地和办公场所,同时继续梳理光曌公司与坤豪公司之间的收购文书。

    这也是我向市委周宁海书记和李叔汇报这一情况,市委周宁海书记当即拍板,决定先放人,再收网。

    李叔的兴致不错,看着曾将的老部下一个个上台一展歌喉,队伍的精气神和精神状态是需要文艺活动来提振。

    歌咏比赛进行到最后,时间已经接近五点钟,颁奖环节随即开始,主持人念完获奖名单后,示意各单位代表依次上台,准备合影留念。

    按规矩,获奖单位从台口一排一排上去。定丰县公安局和平安县公安局五家单位是三等奖。

    几家单位的代表先上了台,并列站在了一起。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主持人宣布请市财政局、民政局、农业局、水利局、教育局的领导上台为获奖单位颁奖,并邀请各位代表在主席台前合影留念。

    元旦这一天,各个单位都会组织一些群众性活动,虽然不少单位都派出了代表参加市公安局的歌咏比赛,但是只有财政局五家单位来的是一把手,其余几家来的都是副职。

    这颁奖的环节中三等奖是市直单位的一把手来颁奖,二等奖由我和张云飞、马定凯三位市政府党组成员获奖单位颁奖,一等奖则由副市长为获奖单位颁奖,而等奖奖则是由市委常委亲自为获奖单位颁奖。

    主持人宣读完上台颁奖的嘉宾之后,晓阳焦杨几个人都走到了舞台的下面准备上台领奖,晓阳站在队伍最前面,焦杨紧随其后,几个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晓阳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太过靠前了,不该排在第一的位置,马上侧身请焦杨在第一个位置。

    平日里大家都能明白自己的位置,但是这个时候,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焦杨笑着摆手,连连后退,执意让晓阳站在最前面。

    晓阳拉着焦杨的胳膊,倒是焦杨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两人推让间,都很默契的看了水利局长梁满仓一眼,一左一右抓着梁满仓的胳膊往中间拽,三人推搡着站定,恰好凑成前排领奖的位置,后排的同事则顺势补位,大家很快便站定了队形。

    晓阳很羞涩的扭头看了我一眼,焦杨也冲我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李叔面含微笑,自然是将换位置的小插曲尽收眼底。

    李叔靠在椅背上,微微朝着我侧了侧身子,故意问道:“乱花欲语迷人眼,不知道该和看那个了吧!”

    我故作不明所以的小声道“李叔,啥意思!”

    李叔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又呵呵了两声。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晓阳和焦扬两人都已经上了台发了证书,两人一个生的清秀温婉,一个生的明艳动人,站在一处倒也有几分相映成趣的意思。

    这次的座位是岔开坐的,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和嘉宾是岔开坐的,我和孙茂安是坐在了李叔的左右两边,我的再左边,就是林华西书记。

    虽然坐的很靠前,但是后面人说话的声音还是听到了不少。

    依稀是有人在对晓阳评头论足。

    对对对,那个就是财政局的晓阳,长得真俊,对,就是咱们李局长的媳妇。

    我听了之后,本想纠正一下,李局长的媳妇虽然没错,但是再外面别人介绍的时候,都是说这位是邓局长的家属。

    合影和颁奖的环节进行的很快,我和张云飞马定凯三位党组成员,依次走上主席台,为获得二等奖的单位代表颁发荣誉证书。

    颁奖完毕,我们便依次走下主席台,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紧接着就是一等奖和特等奖。

    李叔和林华西书记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走上主席台,为获得特等奖的单位,局机关颁了奖。

    李叔将证书郑重地递到代表手中,又握了握手,而林华西书记也面带笑意,与获奖代表亲切握手致意,递了红包之后,就是合影。

    下午五点钟,中巴车停在工人大礼堂门口的台阶下。车门开着,司机在车里等着。暖气从车门冒出来。

    我和孙茂安几个班子成员把几个市领导送到了车上,车门关上。中巴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排气管冒出一缕青烟,拐过街角不见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中巴车走远。

    风来了。十二月三十号下午五点,天已经开始擦黑。

    风从工人大礼堂的台阶下面卷上来,韩建立从兜里掏出了皮手套,一边往手上戴一边抬头看了看天。

    台阶下不时有相熟的干部走出来。

    这个时候,周丹从后面追上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短发,风把她鬓角的头发吹乱了。

    "晓阳。"

    晓阳正和焦杨站在台阶下面说话,听见周丹喊,回过头。

    "周书记。"

    周丹一把抓住晓阳的胳膊。

    "晚上局里聚餐,你必须来。"

    晓阳笑了:"周书记,晚上财政局还有事 ——"

    "我不管你什么事。" 周丹把她胳膊拽得更紧,"你们财政局今年给我们公安局支持很大。装备更新,办公条件也改善了,一年就这么一次聚餐,我们都是带了家属的!"

    歌咏比赛之后,公安局要进行一次聚餐,按照惯例是可以带家属。

    但晓阳今天财政局也有安排,并且她昨天就和焦扬文静几个人约好了,我想大致不会参加聚餐了。

    晓阳拢了拢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说道:“周书记,真是不巧,晚上财政局和民政局有个共建活动,实在没法分身赴宴,我感谢大家对朝阳的照顾,这样,等忙完这几天,我一定专门摆一桌,好好敬周书记和各位领导一杯!”

    孙茂安笑了,他把烟点上夹在手指间,扬了扬手:“晓阳局长,我们周书记是很难得主动开口留人吃饭的,这样,你留下,我们早点开始,这边您给我们做完指示,我们这边安排人送您过去,您看这样行不行?

    晓阳还是拒绝了:“政委,这样,我们财政局和民政局晚上这个共建活动已经筹划很久了,焦杨局长也在。实在是 ——"

    "共建活动?" 孙茂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晓阳局长,焦杨局长也是我们李局长的好朋友。他俩可是也在共建!你们三个共建,都可以斗地主了!"

    晓阳笑了。

    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慢慢的把头看向了我,似乎很期待三个人一起打扑克一样。

    但是我知道,晓阳在这方面是敏感的,我看着孙茂安,示意他少说几句吧。

    晓阳笑眯眯的走过来,走到我跟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打趣道:“李局长,晚上早点回家,咱们一起斗地主!”

    我隐隐想着,晓阳这话怕不是好话,她这是话里有话:"这个,这个都离不开财政局的支持。焦杨局长那边,民政局对公安工作也很支持。"

    焦杨在旁边笑得脸红,她抬起手看了下腕表打圆场道:"各位领导,真的,财政局和民政局晚上确实有个联谊活动。下次,下次我代表民政局,和财政局一起,专程来公安局搞联谊活动。"

    两人边说就不再过多客套,两人就上了财政局的车。

    送走了各单位来的领导之后,已经是五点半了。

    公安局的干警和家属们便陆续涌进旁边的工人餐厅。

    工人餐厅和工人俱乐部都是标准的苏式建筑,红砖灰瓦,廊柱粗壮,进去之后房顶比外面高出一截,穹顶下悬着几盏老式吊灯,暖黄的光晕撒下来,将整间餐厅笼罩在一种既庄重又温热的氛围里。

    干警们陆续进来,穿警服的、便装的,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互相拍肩膀。

    梁大文进门的时候,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他下午在台上指挥完合唱,嗓子都哑了,进门就冲服务员喊:"先上十瓶啤酒!"

    孙茂安在主桌上听见,回头骂了一句:"老梁,你坐过来,你都副处级的考察人选了,找不准位置啊?"

    梁大文嘿嘿一笑:"政委,李局长的酒量,我扛不住。"

    重案支队的几个小伙子跟在梁大文后面,一进门就往最里面那桌钻。

    我和孙茂安、韩建立、周丹几个支队长,坐在主桌。

    酒局开始之后,氛围渐入佳境,觥筹交错间,大家聊着家常与警队趣事,等到七点钟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有了醉意。

    袁开春单独把我拉到了门外,院子里停着不少的警车。

    袁开春神色比方才在酒桌上严肃了许多,"局长,曹河那边,有情况。"

    袁开春自从赵大壮被枪毙之后,就一直带着人核查线索,已经摸出了大致的逻辑。

    "我们在曹河县看守所,已经把所有接触过赵大壮的人都谈了一遍。初步怀疑,就是邓立耀的问题。"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登立耀这个名字,他在曹河县当城关所长的时候,是见过两面,但是印象已经模糊了,现在最为深刻的就是这个人是周铁汉的亲戚。

    袁开春大致汇报了核查情况,重点提到邓立耀在赵大壮羁押期间的异常接触记录,以及周边几个监舍人员反映的一些异常的动静。这些细节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太明确的结论:赵大壮在羁押期间,确实是和邓立耀有过私下接触,而且对方在看守所里待得并不安分,行为举止明显超出了一名普通教导员应有的权限范围。

    我问道:“考虑见面没有?”

    袁开春摇了摇头,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同于外人啊,这是和咱们自己人斗争,他们的反侦查意识很强,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串供甚至销毁证据。”

    袁开春的话不无道理,上午重案支队开案情分析会的时候,也有了一个结论。

    涉及到坤豪农资的案子,难度很大。除了来自不配合外部干扰之外,更棘手的是应该有内部人不断的给这些人出谋划策。

    这些人的回答都很有技巧,问得滴水不漏,答得严丝合缝,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一处破绽。特别是刘洪峰和商晨光,两个人的问话,根本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显然,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有人直接授意了这套应对说辞。

    公安机关虽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没有证据的支撑,即便心里清楚是邓立耀在暗中运作,也无法立刻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能先按兵不动,暗中收集固定证据。

    "现在的问题是,邓立耀要调走了。"

    听到邓立耀要调走了,我追问道:"调去哪里?"

    袁开春把手中的玻璃小酒杯顿在了水泥窗台上,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支递给了我,接着掏出了火柴划燃,递到我面前。我凑过去点上烟,深吸一口,等着他往下说。

    "稽征局,东原稽征处,任副处长。从副科提正科。"

    "谁办的?周铁汉?不可能吧!"

    "好像是唐瑞林。" 袁开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但不保真。这些消息都是十分机密的,人事调动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大院里风冷嗖嗖的,餐厅里面确是热闹非凡,门打开了,一对青年男女应当是在谈恋爱,那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声如同银龄一般,看到我和袁开春在窗台下抽烟,赶忙撒开了手。

    我扭过头,看着是局办公室的一个女同志和刑侦支队的一个小伙子,两个人脸腾地红了,异口同声的喊了声:“局长、袁支队!”

    我笑着道:“别紧张,继续去谈恋爱!”

    女同志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扭头就跑开了。

    袁开春夹着烟一指:“傻小子,还不快去追!”

    这小伙子如梦初醒,脸涨得通红:“谢谢局长,谢谢支队长!”

    "下一步呢?怎么考虑?"我追问道。

    袁开春吐出一口烟:“下一步我的意思是不要让邓立耀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调走,得想办法拖一拖,或者在他离开前把关键证据固定住。”

    我想了下,这个事情,倒是不是多大个事情,只要给周书记汇报清楚,这个调动就可以不办。

    "这个事,我去找书记。调动的事,让它暂停。邓立耀的事情,你们尽快吧。"

    袁开春把烟踩灭。

    "好。"

    这个时候,梁大文已经有些醉意了,身子靠在里面窗框上,眼皮子直打架,嘴里还嘟囔着,通过玻璃应该是看到了我和袁开春在外面,就大喊道:“哎呀,李局长啊,我们咋说都找不到你!”

    说着就摇摇晃晃地推门出来,脚下一绊差点栽倒,袁开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笑着骂道:“就你这酒量,还敢出来逞能,赶紧进去醒醒酒吧。”

    晚上十点,聚餐散了。

    我喝了一斤多还是两斤多,已经无法考证了。我到家的时候,晓阳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踢在一边,光脚踩在地毯上。脸上红扑扑的,头发散着,我倒是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你喝酒了?"

    晓阳抬起头,眯着眼看我。

    她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跟前,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捏了捏我的下巴。

    "怎么,姐就不能喝两杯?"

    我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

    "喝了多少?"

    "半瓶。" 晓阳打了个哈欠,"艳红副市长也来了,几个女同志,在一块儿放松了一下。"

    我在晓阳旁边坐下。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酒气从她头发里散出来。

    "他们几个都喝了?"

    晓阳笑了,伸出手开始数起来:“你的焦扬妹妹喝的最少,二两有,文静妹妹,三两!这个钟妹妹,喝了有一斤!钟妹妹这酒量可以啊,以后是重点培养对象!”

    说了几句喝酒的事情之后,晓阳带着八卦的意味道:"艳红说,你们曹河出干部,这个叫许红梅的可是去省纪委了!她们都在私下里说,可能是唐瑞林或者易满达背后操作的!"

    从市里调动到省厅,这些事情倒是不稀奇,每年的话,市里都有不少的名额,既有组织需要,也有个人意愿。

    每次的人员调动,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议论。而许红梅则是更显得特殊一些,毕竟她此前与唐瑞林、易满达等人的关系颇为微妙。

    我看着晓阳:"你怎么看?"

    晓阳每天睡觉前都会把明天的衣服找好,她走进了次卧衣柜里翻找着睡衣,嘴里漫不经心地接道:“这个事,没什么特别的。人嘛,七情六欲。唐瑞林在那个位置上,必然是少不了有些人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这思想,够开放的。"

    晓阳换上了睡衣,真丝的睡衣很顺滑地贴合着她微醺后泛红的肌肤。

    晓阳捏了我的脸一把。

    "我这叫实事求是。"

    说完之后,晓阳靠在我胸口,她闷闷地说:"焦杨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一怔。

    "什么不对?"

    "别装。" 晓阳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她看你那眼神,跟钟潇虹看你那眼神,一模一样。"

    哎,只要是这个话题,晓阳就要找安全感。今晚上,必然是要一番盘问和安抚。

    虽然是元旦佳节,但市纪委在武装部招待所的四楼,已经审了赖传鹏两天。

    赖传鹏一句话也没说。

    对面坐着两个纪委的干部。一个年龄大,一个年轻。年龄大的是监察局的副局长邱忠河,另外一个姓赵,刚从部队转业过来。

    老邱之前是和邹新民搭档最多的人,如今单独牵头审这样的案子,也是头一遭,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在桌上摊开一份材料,询问笔录一页也没写完。

    老邱脾气好,但是熬了两天,也有些失去了耐心:"赖传鹏,我们今天把话挑明了。我们肯定是有证据的,不然不会找你。请你正确认识,积极配合。"

    赖传鹏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头发有些凌乱,胡茬青黑一片。

    老邱从桌上拿出一份材料,在赖传鹏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赖传鹏扫了一眼。

    "入党志愿书?"

    "对。" 老邱说,"而且是你的,我看了看,没看出来啊,你二十岁就入党了。"

    赖传鹏把腰杆挺了挺。

    "进了大学,第二年,我就是学生会主席。是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当然是入党。"

    老邱把入党志愿书翻开,就开始念了起来。

    赖传鹏虽然是工农兵大学生,但是底子不差,所写的字都是一笔一划的正楷,显然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事,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老邱念得慢,这也是他们办案子的一种策略。

    通过念出他当年写下的入党誓言,试图用这些滚烫的字句唤醒他的羞耻心,让他在这份初心的对照下无处遁形。

    "你看你写的 —— 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赖传鹏笑了。

    "我怎么没有添砖加瓦?我分管光明区教育的时候,光明区的学校成绩,在全市排第一。我到了定丰,定丰的财政收入涨了百分之二十。这些事,你们可以去查。"

    说到成绩的时候,赖传鹏有了些兴趣,话锋一转,竟真把自己当成了来汇报工作的干部,滔滔不绝地细数着光明区和定丰的政绩。

    他开始讲。

    讲他在光明区怎么修学校,讲他在定丰怎么抓经济,讲他怎么处理农民负担,讲他怎么跟包工头讨价还价。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小赵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

    "行了!" 小赵一拍桌子,这一下太过突然,连旁边的老邱都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赖传鹏被这声吼震得一愣,随即又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一副你爱听听不听算了的样子。

    小赵不客气的生气道:"我们是请你来作报告的?"

    赖传鹏停下,看着小赵,想翘二郎腿,发现腿都麻了,人在椅子上坐久了,两条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意。

    "燕来歌舞厅,是怎么回事?不要装糊涂!"

    赖传鹏往椅背上一靠,头一歪道:"歌舞厅是一个地方发展经济的产物。它能办下来执照,就是合法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赵被噎了一下。

    "燕来歌舞厅组织妇女卖淫,你就是幕后保护伞!"

    "什么逻辑?" 赖传鹏看着他,"燕来歌舞厅的执照,是工商局发的。消防安全,是消防大队验收的。文化经营许可证,是文化局发的。我一个县长,每天工作这么多,管得着歌舞厅里卖不卖淫?别人举报我,我就要承认?"

    小赵气得牙痒痒。

    "你不要强词夺理!"

    赖传鹏直言不讳的道:"证据拿出来。你拿出来,我签字。你拿不出来,我什么都不说。"

    老邱知道这是硬茬子,就开始摆事实讲证据:"赖传鹏,燕来歌舞厅的账本上,确实有你的名字。"

    "账本上有我名字,就是给我钱了?"

    赖传鹏挪动了下身子,用椅背搓了搓后背,"我签字了吗?我按手印了吗?账本是人写的,他想写谁就写谁。"

    他冷笑了两声:"邱局长,我在定丰县是和徐家做了斗争的,他们写我的名字,说不定是为了打击报复,得罪人多了,落得这个下场,我都是为了工作。现在倒好,成了你们打击报复的借口,我赖传鹏问心无愧,你们有本事就拿出我信服的铁证来!"

    赖传鹏是老手。他在光明区当副区长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把自己和歌舞厅隔离开。中间隔了金正发、赖三响两道防火墙。

    钱是经他们的手,账本是他们记的。赖传鹏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张纸上签过字。

    老邱闷头把材料翻了一页。知道这个事也许是突破赖传鹏的关键。

    "赖传鹏,我问你。之前在市公安局去定丰搜查燕来歌舞厅之前,你是不是接到了电话?"

    赖传鹏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问马波。

    马波是重案二大队大队长,抓捕王德福的时候中了一刀,现在还在市医院躺着。马波和赖传鹏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马波确实给赖传鹏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马波只说了一句话:"县长,燕来歌舞厅,今晚有行动。"

    这个电话,是他和马波之间唯一的联系。赖传鹏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

    "你没有接到电话?"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市公安局要去搜查燕来歌舞厅?"

    赖传鹏笑了。

    "我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的电话,只是作为县长,听到群众反映燕来歌舞厅有涉黄问题,让他们停止经营,规范经营。这有错吗?这是县长的职责。你们抓我,是因为我让他们停止经营?"

    小赵又拍桌子。

    "你强词夺理!"

    赖传鹏看着他。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拍桌子!你拍桌子,说明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