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沈云张开双眸，眼中有着九色光辉流转，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繁复的图案。

    光芒从他的瞳孔中透出，在虚空中扩散，将整个洞府都笼罩在其中。

    身后，一株建椿古木拔地通天，从虚空中显化而出，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绽放出无量光辉，将整个地下洞府都照亮了。

    那株建椿古木扎根在虚空中，高有百丈，树干围有数丈，表面流转着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摇曳，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那些枝叶在光芒中不断舒展，每一次舒展，都有无数细密的符文从枝叶中飘落，在虚空中流转，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他的身体中。

    他感觉到真意也要接近前所未有的圆满，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建椿真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差一步，就能发生质变，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那个境界，他暂时还无法理解，但他能够感受到，那是一种超越了他目前认知的领域，一种真正的大道境界。

    一切的一切，现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开启最终的蜕变了。

    沈云缓缓起身，这次闭关足足过去了十天时间。

    期间他出去了一趟，换了一口气，防止自身虚化，之后便一直在闭关修行。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虚化边缘徘徊，体内的法力变得有些浮躁，那是长时间停留在镜虚中的副作用。

    但他现在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不需要再继续闭关了。

    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已经清晰可见了。

    战典圆满之后，铸造最后一座天宫，到时候大概率真意也会迎来蜕变。

    待到最后天宫铸就，便可腾跃九霄直冲混元，开启混元气海，成就混元修士。

    以他感悟速度，最多再去半神遗迹一趟，下次回来就差不多可以着手突破了。

    他从地下洞府走出来，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一股暖意。

    庭院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几十株不知名的植物种在庭院一侧，正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梦璃正蹲在花丛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小心翼翼地往花朵根部浇水。

    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跟那些花朵说话。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灵动。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沈云，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先生，你终于出关了！”

    她放下水壶，欢呼着冲上来，一把抱住沈云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的胳膊上，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沈云感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心中微微惊讶，这丫头力气又大了不少，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这一次两人分开的时间更长，但她却没有之前和沈云离别的悲伤。

    因为她知道先生不是离开了，而是在房间内闭关，只要看着那间房子，就能感觉到先生陪在身边。

    这种安心感，让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不再担心先生会突然消失。

    她的小脸上，满是欢喜，满是在意，抱着沈云的手臂，不愿意放开。

    梦璃欢快地给沈云说着这段时间村落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二毛和大毛上课打起来了，我以理服人，一拳他们就老实了。”

    她说着，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沈云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二毛和大毛那两个调皮鬼，在梦璃面前肯定没讨到好果子吃。

    梦璃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养体二重，一拳下去，那两个小家伙肯定受不了。

    “这些天天上的遁光变多了，晚上好好看，像是流星一样。”

    她伸出手，指向天空。

    沈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能够看到天空中偶尔有遁光划过，那些光芒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尾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是镜虚中的修士在赶路，随着坊市即将建成，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这片区域，遁光自然也就变多了。

    沈云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他注意到，梦璃此时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养体二重了。

    他心中颇为惊异，这才不到一个月吧。

    没人指点竟然有这个修炼速度？

    放到外界，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才多长时间？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小女孩，到现在的养体二重，也没吃多少进补，这个速度，连他都感到惊讶。

    他记得自己当初在养体境时，耗费了数倍于此的时间，才达到这个境界。

    不用猜也知道梦璃的天赋应该很不错。

    “怎么我身边的人天赋都这么好？棉枝和小如烟....”

    沈云心中有些怀疑，自己身具什么大气运不成？

    就是唯独苏婉儿的天赋有点差。

    只不过梦璃的天赋到底如何他无从可知，他尝试过给梦璃测天赋，量天尺没有反应。

    镜虚内所有生灵都无法用量天尺测量天赋，他们终究是镜虚的投影，再真实也是虚幻的，无从测算。

    所以，他并没有督促过梦璃修行。

    因为这是镜虚，他更喜欢教她诸多道理经意，让她在文字和道理中成长，而不是一味地追求修为的提升。

    “我考考你的功课，看你有没有拉下。”

    沈云取出书籍，翻到之前布置的功课内容，开始考校梦璃的经意道典。

    经文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对于培养一个人的心性和智慧有着极大的裨益。

    他提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经意中的核心要义，梦璃都能对答如流，回答得十分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对这些问题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梦璃如此好学，他很开心。

    但是问了下一本超纲的内容，梦璃就开始支支吾吾了。

    她低着头，小脸微微泛红，手指在身前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画着圈。

    “先生，这是第十一天的作业，还没到十一天呢。”

    梦璃仰头辩解道，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委屈。

    “对对，你说的真对！”

    沈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真是多一点都不肯学啊。

    看着她那副模样，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心中有些无奈。

    梦璃很聪明，眼睛一转直接转移了话题。

    “先生，房间的花环枯萎了，梦璃再去给你编。”

    她说着，松开沈云的手臂，转身跑到一旁的花丛边，蹲下身子，开始挑选那些开得正好的花朵，准备编一个新的花环。

    她的动作很熟练，小手在花丛中穿梭，挑选出颜色最鲜艳的花朵，一根一根地摘下来，放在一旁。

    沈云摇头失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打扰她。

    沈云回到房间拿出宗门令牌和沧溟海螺，探查起了这段时间的消息。

    令牌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一道道信息从令牌中涌出，在他的神念中铺展开来。

    那些消息密密麻麻，足有十几条之多，都是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

    他盘膝坐在地上，将令牌握在手中，神念探入其中，一条一条地翻阅。

    宗门令牌的消息很多，主要是镜虚越发混乱了。

    这段时间，各方势力在镜虚中频繁碰撞，冲突不断升级。

    紫霄宗真传长老和天神族因为争夺一处灵地，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双方各有伤亡。

    圣宗的一支先遣队伍在藏身中遭遇了妖族伏击，全军覆没，只逃出一个报信的。

    一些境外散修组成的队伍在城外到处劫掠，专门对落单的修士下手，手段极其残忍。

    整个镜虚，已经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争斗，到处都是血腥。

    最让他重视的一条消息就是坊市竣工了，圣宗有好几处店铺，给沈云留了一个。

    那店铺的位置极好，正好位于虚幻与真实地带，半边在镜虚内，半边在镜虚之外。

    沈云看到这条消息，心中不由为三大势力的基建速度点赞。

    从规划到竣工，前后不过月余时间，这样的效率，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宗门都不可能做到。

    三大势力联手，调动的人力物力，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想象。

    那些符阵师日夜赶工，在虚空中布下重重阵法，将整条坊市隐匿在虚空中。

    修行者工匠日夜赶工，在阵法的庇护下修建房屋，铺设街道，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在虚空中建造出了一条完整的坊市。

    他继续往下看，宗主的提醒消息紧随其后。

    “你藏身的村落也不安全，有不少修士藏在外围村落作乱，紫炎城妖族有覆灭所有村落的计划，尽快去坊市吧。”

    沈云眉头微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

    透过半开的窗，他看到梦璃正蹲在花丛前编制新的花环。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坏了那些花朵的灿烂。

    对任何事情，只要倾注了感情，就会在意。

    沈云已经开始反省自身了。

    之前回村的时候，看到梦璃在等他，他心中有所触动，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当时站在村口，远远地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路边，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回来的方向。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在他的心头。

    这是羁绊，是在意。

    不是不该有，而是不应该对镜虚内的虚幻角色产生。

    镜虚中的一切，都是上古时代的投影，是这片天地遗留下来的残影。

    那些村民，那些孩子，那些山川河流，都只是镜虚中的投影，迟早会消散在这片天地中。

    他不应该对他们投入感情，不应该在意他们的生死，不应该让自己陷入那种不舍的情绪中。

    可是，他毕竟是人，还是一个颇为感性的博爱之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所以认清这一点后，沈云之后再教导那群孩子就极少出面了。

    让梦璃代为教导。

    他把那些功课交给梦璃，让她去教那些孩子，自己则尽量减少与他们的接触。

    不想再有更多的牵挂，不想再让自己陷入那种不舍的情绪中。

    他的能力不大，在这片上古天地中，自保尚且艰难，更不要说保护一个村落的人族了。

    他能够做的，或许能庇护一两个人。

    “如果梦璃愿意，可以带她去坊市，照顾她到镜虚结束，就当缘分一场吧。”

    沈云心中有了决断。

    在镜虚结束之前，保护好这个女孩，让她不被外界的危险波及。

    等镜虚结束，一切都会消散，包括梦璃，包括那些村民，包括这片天地中所有的投影。

    他只能在那之前，尽自己所能，给她一段安稳的时光。

    起初他照顾梦璃，只是看在她和当初的小如烟年纪相仿的缘故。

    他想清楚这一切，继续查看消息，将神念探入沧溟海螺中。

    沧溟海螺中，也有不少沧溟神女传来的消息，金岩山脉和这片上古镜虚的都有。

    他一条一条地翻阅，将有用的信息记在心中。

    遗憾的是，沧颜神女那边并没有紫阳蕴神草的幼苗和种子。

    但是收到了几株三百年份和五百年份的紫阳蕴神草，给沈云留了下来。

    沈云看到这条消息，得知无法再次种下之后，他拒绝了。

    不能总是白嫖沧颜神女的东西，沧溟仙宝阙是沧溟仙族的，不是沧颜自己的。

    他是要用紫阳蕴神草赚贡献，又不是需要它们炼丹。

    那些成熟的神草，虽然年份足够，药力充沛，但早被炮制好，无法继续种植，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

    他要的是种子，是可以源源不断产出神草的种子，而不是一次性消耗的成品。

    宗门那边也没有紫阳蕴神草种子的消息。

    宗主问过宗门内的几个长老，都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长老们分布在镜虚各处，他们也没有紫阳蕴神草种子的消息。

    现市面上出现的紫阳蕴神草，都是直接在坊市或者存货里抢到的，并非有人端了药园。

    蕴神草大多已经被采摘多年，生机不复，已经没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看到夕师姐传递了一条消息，这让沈云眼前一亮。

    “需要蕴神草种子，可以去刚修建的坊市看看。”

    “天神族前段时间端了一个隐蔽的药田，似乎有紫阳蕴神草的种子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