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快疯了，不是夸张的说法。

    而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深入骨髓让人恨不得把脑袋敲掉的疼痛。

    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崩溃的边缘。

    每次坠落时那种头部炸开的剧痛，颈椎折断的“咔咔”声，意识无比庆幸地体验坠楼的疼痛。

    还没等她缓过来，就要被强行拉入游戏中的那种撕裂感，叠加在一起。

    叶婉试过躲在城楼内侧的阴影里，男人跳下去的时候头拧了一百八十度看着她，嘴角含笑：“我看到你了。”

    她试过趴在城墙地上，举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她试过把外衣脱下来蒙在头上，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男人坠落的过程无声无息。

    一直到叶婉听见那声仿佛西瓜从楼顶坠下，摔在地面上发出的“啪”的一声。

    她以为成功了，结果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坐起来的瞬间。

    就见那颗黑白相间的眼珠子正好黏在她的衣服上。

    “我看见……你了。”

    叶婉气的伸出手，将眼珠子捏在手掌心中，狠狠地碾碎，看着眼珠里的汁水溅了她一身，一脸，一手。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同样的坠落，同样的疼痛，同样的重新开始。

    叶婉梳好的头发已经被她自己扯散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眶发红，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剩余机会：5次。】

    还剩五次机会。

    叶婉双手抱头，努力忽略那些刻在神经上的剧痛。

    开始环视这空地。

    该怎么才能避开男人的视线。

    所有能想到的常规方法都试过了，每一次都会被看见。

    叶婉看着再次重新站在城楼脚下，准备一层台阶一层台阶往上走的男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男人转过去上楼的一时间，双腿发力，跃到空中。

    双手紧紧抓着男人后背的衣服，双脚蹬在男人的后腰。

    整个人都想男人背在身后的书包一样。

    男人的脚步很稳，甚至在叶婉上来的时候，身形晃都没晃过一下。

    依旧一步一步地往城墙上走。

    成了。

    现在接下来，就是看最后跳楼的时候，男人能不能看到她。

    留给叶婉的次数不多了。

    男人站在城楼上，叶婉目光坚毅，她双手死死地拽着男人的衣服。

    就像男人驼背了一样，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驼峰。

    但在男人的身体越过栏杆的那一瞬间，叶婉在因为身体翻转失重，脚没蹬住男人的后背，不小心踩了个空。

    “我看到……”

    半空中叶婉听见了男人的话…

    “砰。”

    男人的身体压在叶婉身上，在断气前的一瞬，叶婉听见了最后的那两个字。

    “……你…了。”

    【剩余机会：4次。】

    死几次，叶婉会崩溃，现在还有4次，叶婉已经冷静下来了。

    甚至说现在她已经麻木了。

    叶婉抬起头，男人再次站在那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她再次像上一次那样，跃到空中，双手抓住衣服，收进核心。

    双腿跪在男人的背部，双脚交叉，将自己完全缩成一团，困在男人的背后。

    随着男人一步步地移动。

    叶婉额头上的汗水滑落，一直滑到眼睛里。

    她闭着眼睛，听着男人带着她站在城楼上。

    耳边是风声，随即三百六十度的翻转失重传来。

    叶婉死死拽着男人的衣服，双脚锁住，核心收进。

    随着身体坠落，发出砰的一声。

    叶婉也没听见男人的声音。

    【恭喜玩家，通过小游戏。】

    叶婉再次有意识，是站在十九层，她茫然地站在原地…

    谢暖歌正拿着空罐子找脸皮，就听见楼上一声撕裂的喊声响起：“啊！！！！！”

    是叶婉！

    叶婉出事了！

    几乎没有犹豫，谢暖歌转身就往楼上跑。

    “叶婉！”谢暖歌刚跑到十九楼，就见叶婉抱着头跪坐在地上。

    她还没靠近叶婉，副本提示音响起。

    【恭喜管理员叶婉，获得于修齐的记忆碎片2/10。】

    谢暖歌走过去，看着叶婉抱着头跪坐在那的叶婉，轻声喊道：“叶婉…”

    身后的楼梯发出“吱嘎吱嘎”，以及“噔噔噔”的上楼声。

    苏夜第一个过来，然后便是张三。

    苏夜是因为离得近，张三因为两人是伙伴。

    “叶婉！”张三跑过去，看着叶婉背对着几人跪坐着。

    叶婉神情恍惚，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缓缓转过头看着她们。

    “我没事…”

    她脸上挂着笑：“我没事…”

    见她没事，谢暖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叶婉的脸。

    叶婉脸上挂着笑，但能看出来她的面部神经每一根都在绷紧。

    嘴角发抖，眼神麻木，笑容僵硬，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谢暖歌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轻轻安抚地摩挲了她两下：“没事就好。”

    她看着叶婉手里那个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碎片。

    再看叶婉的状态，应该是过了一个副本？

    能让叶婉都差点崩溃的副本…一定不会很简单。

    “你好好休息休息，我们先下去了。”

    说完，谢暖歌站起来准备转身下楼。

    苏夜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张三见叶婉没事，也正从十九楼的走廊往下走。

    “张三，你把记忆给她吧…”

    苏夜说完，见张三像是没听见是的，继续往下走。

    苏夜看着她的背影，又叫了一声：“张三，你把于修齐的记忆给她了么？”

    张三依旧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继续沿着楼梯往下走，踩在旧木板上。

    苏夜皱了一下眉，又喊了一遍：“张三？”

    张三依然没有回答。

    她走到十八楼拐角，身影被书架挡住了，脚步声继续往下延伸，正在逐渐走远。

    谢暖歌和苏夜对视一眼，站在十九楼的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张三的背影。

    “别问了，也许她早就给叶婉了。”

    万一已经给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苏夜沉默了片刻，把目光收回来，点了一下头：“……也是。”

    张三听到两人说话声，转头看向谢暖歌和苏夜，一脸诧异：“叶婉怎么了？”

    苏夜一怔：“刚才我喊你…”

    张三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