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空间不大，谢暖歌侧躺着，后背贴着墙，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调整了。

    月光就在她面前，她只要稍微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碰到光边。

    她不敢动。

    也不敢睡着。

    她戴着面具，狭小的空间氧气稀薄，戴着面具更是让她呼吸不畅。

    很快，她的眼皮开始变沉。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可能是缺氧昏过去了，也可能是太累了。

    也可能是因为那些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她终于撑不住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侧过头，待看到床下边缘处有一张鬼脸面具正趴在床沿边上，和她几乎脸贴脸时。

    谢暖歌呼吸一窒。

    她心脏猛地一跳，就听见那个面具底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正要叫你，你就醒了。”

    是苏夜。

    苏夜伸手拉了谢暖歌一把，将人从床下拉了出来。

    谢暖歌顾不上拍身上的灰，拉着苏夜就往外走：“咱们得在外面留点信息，这样如果下一次我们过来，直接就进这里检查线索。”

    “要不然每一次都要找路，听故事，时间依旧是来不及。”

    苏夜点头应了一声，谢暖歌蹲在门外的地面上。

    想要往门板上刻字。

    第一次用石头在门板上，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苏夜也凑过来试了一次，依旧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连划痕都没出现。

    “难道是不能在外面留线索？还是只能用血来留线索？”

    她们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在房间内找到的线索，几乎都是用血写的字。

    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是墙壁上出现了血字，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的东西。

    谢暖歌找到尖锐的石头，将袖子撸上去，在手臂上留下一条伤口，血涌了出来。

    苏夜眉头微皱，就见谢暖歌已经用手指沾着血在门上写字。

    可不管如何写，门上依旧亮洁如新，一点血迹都沾染不上。

    苏夜站在她旁边，低头开口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白天留不了线索。”

    “可能是白天的问题。”谢暖歌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木门：“可能是外面留不了，只能在屋里。”

    “今天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苏夜应了一声，转头看去，有人已经出来了，站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的动作。

    “不行么？”叶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往地上丢石头的动作：“我刚想试试。”

    谢暖歌摇了摇头：“不行，晚上看看吧。”

    纪灵也从自己的门口处站起身：“我也试过了，地砖上也不行。”

    几人正说这话，就见守界人已经走了过来。

    见到几人松了口气：“你们活着可太好了…”

    说到这，他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你们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叶婉，纪灵几人立刻防备的看着守界人。

    谢暖歌顿了一下，先是低头看了眼守界人的鞋子。

    和她们穿的差不多，黑色的靴子。

    实在是看不出来昨天晚上的到底是不是他。

    听见守界人的话，几人侧过头，数了数下她们的人数，确实少了两个人。

    谢暖歌开口看向叶婉：“张三呢？”

    张三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叶婉身边：“在这呢。”

    谢暖歌看着守界人：“你们两个在这里问问守界人，这里有什么规矩。”

    她将在这里和规矩咬重了些。

    “我们几个去看看那两个人。”

    叶婉和张三应了一声。

    两人都是力量加持者，在这里比别人能多一份保障。

    谢暖歌带着苏夜和纪灵，还有两个没说话的人从头开始找。

    “我是丽常在。”丽常在开口。

    “我是李怀如。”

    大家都带着面具，如果不开口说话，实在是很难分清谁是谁。

    那少的，就是赵宁和张常在了。

    这两个房间，一个是李怀如她们找到的张常在扣子的房间，一个是纪灵找到赵宁吊坠的房间。

    谢暖歌几人直奔着两人的房间方向走去。

    张常在的房间门还大开着，和昨晚她们的房门是一样的。

    房间里的陈设和她刚住进去时一样，桌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谢暖歌打眼一扫，没看见人，就知道张常在也肯定躲在床下。

    几人趴下去，缓缓看向床铺下面。

    张常在的“身体”躺在床下，脸正好看着这边。

    “啊…”纪灵和李怀如都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就连谢暖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张常在的面具已经掉落，她看着床外她们的方向，脸已经变成了干尸，像是被抽走水分的树干。

    嘴巴张开，嘴唇已经萎缩，露出牙龈和牙齿。

    眼眶干瘪，只有两颗圆圆的眼珠子还没有风干，几乎全部暴露在外。

    鼻子更是已经萎缩，成了一个小肉揪，鼻孔外漏。

    此时，她们看过去时，正好看见张常在那两颗圆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如果不说这是张常在，恐怕她们很难相信，这个恐怖的人脸居然是张常在那张带着酒窝，圆圆鹅蛋脸的小姑娘。

    “怎么办？”苏夜转头看了眼谢暖歌。

    谢暖歌犹豫一下，还没开口纪灵就先开口了：“能怎么办，还要埋起来？”

    “都干吧成这样了，就这么放着吧。”

    谢暖歌摇头：“我去把她带出来，我们要检察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纪灵和李怀如没忍住齐齐后退一步。

    主要是这个干尸的样子，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也太吓人了。

    谢暖歌钻进去，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张常在的手腕。

    手腕是硬的，像一层被风干很久的东西，皮肤已经失尽了水分和血液，像是一块胶皮一样，贴在张常在的骨头上。

    她没敢太过用力，轻轻拽着张常在的袖子，苏夜拽着谢暖歌背上的衣服。

    开始往外拉两个人。

    张常在很轻，被拽出来的时候，几人看着她的身上还穿着萨满衣袍，显得空荡荡的。

    “找找线索。”

    谢暖歌再次钻进床底，这一次，她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空碗。

    是每个房间里都有的碗，碗里面有一层薄薄的蜡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