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握着铁锹，和丽常在开始挖坟。

    没挖几个，就挖到了和张常在一样的干尸。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看到一具侧躺的干尸，虽然埋在土里，颜色更黑了些。

    眉眼的位置已经塌陷，但下颌的弧度，颧骨的高度，都和张常在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还是牙齿，埋在土里的牙齿有些已经脱落。

    留下的那几颗，和张常在的牙齿是一样的。

    “谢暖歌，你看，我好像挖到赵宁了。”

    丽常在刚挖出来一句干尸，还没看脸，就感觉这个是赵宁。

    “赵宁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一边说，一边蹲着，把干尸脸上的土扑开，和躺在一边的赵宁做了下对比。

    动作一致，其他的相貌都一致。

    张常在的两具干尸，好歹还有别的动作差别，但赵宁这个依旧是举着手…

    谢暖歌差不多已经确定了。

    她抬起头看向丽常在，又看向这些密密麻麻充作墓碑的树枝：“这里有很多个赵宁，也有很多个我们。”

    李怀如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满地的树枝…

    “这里至少也有几百个树枝，那我们岂不是轮回了十几次？”

    她一想到轮回了十几次，还没有出去，而且就留了几条线索，就心生绝望。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线索通关。”谢暖歌接话道：“没人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两人重新把土推回去，掩住了露出来的部分，压平，确认和旁边的地面平齐。

    再把张常在和赵宁埋了进去。

    李怀如想到刚才挖出来的那些干尸，犹豫地张了张口，她抬头看向谢暖歌：“她们都没有腐烂？会不会是她们晚上…”

    “你是说晚上是她们进来？”谢暖歌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见丽常在一直看着她，谢暖歌解释道：“昨晚我看了下那双脚…挺大的，至少…”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又看了眼丽常在，还有远处纪灵和苏夜的鞋，最后落在李怀如脚上。

    “至少比我们的大得多。”

    李怀如和丽常在同时抬头：“所以是守界人？”

    “有可能。”谢暖歌没有把话说死。

    把赵宁和张常在安顿好，土填平了，用铁锹拍实，又在表面撒了一层干土，让地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往回走的时候，纪灵和苏夜听完三个人说的线索，知道这片土地其实埋的都是他们。

    纪灵便开口问道：“你们说守界人见过这些尸体吗？”

    “他说每一次萨满都是这么死的，如果他埋过尸体，不可能没看到过这些干尸，难道他没发现他埋过长相一样的干尸么？”

    丽常在接话道：“他可能只是埋了，但没挖出来仔细看过。只当是普通的尸体，没想过是同一批人？”

    谢暖歌拎着铁锹跟着她们往回走，闻言小声道：“如果赵宁昨天说的是守界人的守，那就代表守界人不怕月光，晚上也是他来找人。”

    “赵宁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没了，但张常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死。”

    她看着几人：“我和张常在一样躲在床下，没什么事。”

    苏夜也开口附和道：“昨天晚上，我也躲在床底下。看见那双黑布鞋了，在房间里饶了一圈又走了。”

    “我也是。”纪灵说道。

    李怀如也点了下头：“我也看见了，我也是躲在床下。”

    丽常在走在她旁边，说：“我也是，躲在床下。”

    “那张常在也是躲在床下的。”苏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为什么她会出事。”

    她还触犯了什么规则？

    “可惜了。”纪灵感慨道：“我们没有之前几次的记忆，又没办法问赵宁遇到什么，只能凭着感觉给下一次的我们留信息。”

    李怀如看着她们住的房子就在眼前，低声快速询问道：“那晚上我们还跳招魂舞么？”

    “先去问问叶婉她们那边问出来什么线索了么？”

    谢暖歌想了想：“如果没问出来，我们最近先躲着点月光。”

    几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李怀如走在前面，路过廊下的房间，都转头看了眼，一直找到最前面那间房间，屋里都是空的。

    “没有人。”她转头惊慌到：“叶婉和张三不见了，会不会是…”

    谢暖歌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叶婉不在，张三不在，守界人也不在。

    “叶婉？”

    没有人应。

    “张三？”

    几人一起开始边走边喊。

    谢暖歌心不断发沉，守界人动手了么？

    他就不怕暴露么？

    到时候留下线索，下一批她们进来，不就知道守界人是坏人了么？

    “这！”

    叶婉站在拐角的房间门前，对着她们招了招手。

    谢暖歌和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张三正站在屋里，四处查看。

    守界人坐在凳子上，正和张三说着什么。

    谢暖歌几人跨过门槛的时候，守界人先转过头来，朝她点了一下头：“你们回来了。”

    她快速扫了眼房间，守界人的房间比她们住的那些稍微大一些，靠墙有一张旧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桌角放着一根燃了一点点的蜡烛。

    她移开目光，正好看到守界人看着她的目光。

    见谢暖歌看过来，守界人才看向其他人开口道：“我听说了月光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守界人的脸上，就见他一脸无辜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月光有没有危险，晚上视线不好，不方便找线索我就睡觉了。”

    “你们说月光有危险，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守界人继续说：“你们进来的时候就是午夜，跳招魂舞的时候，也在月光底下。”

    他停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如果说月光真的有问题，那你们应该早就出事了，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听谁说的月光有危险？”

    守界人好奇的看向几人。

    谢暖歌没说话，一直看着守界人的表情。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个线索，是上面几轮的自己，给她们留下的。

    总不能是自己骗自己吧？

    可守界人说的也没有错，她们确实是晚上进来，沐浴在月光下跳招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