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9章 声东击西,大营被烧

作品:《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御林军护卫着銮驾沿着官道朝城门方向缓缓行进时,青原山脚下的百姓已经开始陆续散去,人群中的议论声和零星的欢呼声被甩在身后,渐渐远了。

    赵羽的白马骑兵在最前面开道,银甲在冬日下午的日光中泛着冷色的光,马匹步伐匀称,蹄铁在官道上的声音整齐而绵长。

    孟之敬和朱兵的人分列在官道两侧,跟着队列缓缓后撤,收拢警戒线。

    一切都像是按着一场圆满收尾的戏文在往下走,平稳而从容。

    然而在城外东北方向十里处的飞翼军大营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营的营门半开着,栅栏上的风灯还在晃,但营内已经没有了平日操练的号令声和士兵走动的脚步声。

    陈到带走了大队人马去青原山执行展示任务,营中只留了不到百人值守,大部分是轮换下来歇息的飞翼军士兵,还有一些负责看管伞帐和物资的后勤兵。

    午后日光偏斜,营中的灶台还温着早饭剩下的粥,几只碗搁在灶沿上没有收。

    远处的帐篷间偶尔有人影走动,气氛松弛得像是一个寻常的下午。

    变化来得极快。

    营地的北面、西面和南面同时出现了黑影,蒙面的黑衣人从枯林边缘涌出来,足有三百余人,分成三股朝营门和栅栏的薄弱处同时扑去。

    北面栅栏外值守的哨兵最先发现动静,他刚喊出声,一支弩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哨兵仰面倒下时手还攥着挂在胸前的铜哨,但哨音没有来得及吹响。

    西面的栅栏被十几个人合力推倒了一段,木桩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营中格外刺耳。

    南面更直接,黑衣人用粗绳套住栅栏的横木,十几个人一拉,整排栅栏向外倾倒,露出丈余宽的缺口。

    营内的飞翼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时,黑衣人已经从三个方向涌入了营地外围。

    带队的后勤校尉拔出刀朝最近的北面冲去,身后跟着十几个刚拿起兵器的士兵,迎面撞上涌进来的黑衣人,刀锋对刀锋地撞在一起。

    校尉的刀劈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第二刀还没收回来,侧面一把弯刀已经砍在他的肩甲上,铁片崩裂的声音混在喊杀声中。

    他闷哼一声侧退半步,用刀柄撞开第二人的面门,但更多的黑衣人从他两侧绕过,直扑后面的帐篷区。

    战斗在营地的帐篷之间迅速展开,但悬殊的兵力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局面。

    飞翼军留守的不到百人分散在三个方向上各自为战,北面的校尉带着二十余人被五十多个黑衣人夹在帐篷之间,前后受敌。

    一个年轻的飞翼军士兵用长矛捅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另一把刀已经从他的腰侧刺入,他倒下去时双手还攥着矛杆没有松。

    西面的抵抗更短促,栅栏被推倒之后涌进来的黑衣人直接冲散了最近的两顶帐篷。

    帐内的士兵还在系甲带,被迎面劈来的刀砍翻在帐帘旁边。

    南面的缺口处,十几个飞翼军背靠背围成一个半圆,短刀和长矛朝外,硬撑了一阵。

    但黑衣人的弯刀和弩机配合得极熟,弩手在后面点射,刀手在前方压制,半圆的阵线在一刻钟之内被从外侧剥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后勤校尉在北面被三个黑衣人围住,左臂中了一刀,血流顺着袖口往下淌,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口。

    他退到一顶帐篷的柱子旁边,朝身后仅剩的几个士兵喊了一声:

    “往东门退!东门外面有壕沟,翻过去就散了!”

    剩下的几个人边打边朝东面移动,从帐篷区和马厩之间的夹道退出去,翻过东面那段矮栅栏消失在营外的枯林里。

    其他的散兵也在各自的方向上被逼退出了营地,有人从南面缺口翻出去,有人从西面倒塌的栅栏处跑出去。

    黑衣人追到营门边缘便停住了,没有再往外追。

    营地里安静了片刻。

    灶台上的火还在烧着,锅里的水被风吹得晃着,几只碗歪在灶沿上。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倒下的飞翼军士兵,有人还在微弱地喘息,有人已经不动了。

    黑衣人的首领从南面缺口处走进来,面罩下的目光扫了一圈营地,在几个帐篷之间走了一遍,停在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

    他掀开帘角往里看了一眼,帐内用油布盖着的滑翔伞堆得整整齐齐,骨架和绢面在油布下面露出几截边角。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冷意很清晰:

    “这些飞翼军本事的实力并不强,没有了飞翼,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分出一半人去追那些跑出去的散兵,不要让他们聚拢起来。剩下的人,立即放火,烧了这座大营。

    这座营里还有许多飞翼,烧了这些飞翼,飞翼军便名存实亡。”

    黑衣人应声分作两股。

    一股百余人从东面和南面的缺口追出去,沿着枯林边缘朝那些散落逃跑的飞翼军士兵追去。

    零星的喊杀声在枯林深处再次响起,但很快被距离和树木吞成了模糊的回音。

    留下的两百多人开始分头点火,有人从灶台旁边抄起燃着的柴火,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和油布,有人直接把营帐的布帘扯下来堆在帐篷之间的通道上。

    几处火头同时在营地的不同位置蹿起来。

    先是最靠近灶台的两顶帐篷被点燃,火舌从帐布边缘向上蔓延,随后西面和北面的帐篷也接连着起火。

    风从北面灌进来,把火势朝营地的南侧推,帐篷一顶接一顶地烧着,火光在营地上空翻卷成一片通红的云。

    伞帐是最后被点着的。

    黑衣人掀开油布,把火油沿着伞堆的边缘浇了一圈,火折子扔上去的那一刻,绢面和骨架几乎是同时着了。

    火从伞堆的中心向外蔓延,绢面燃烧时发出一种干涩而细密的嘶嘶声,骨架在高温中变黑弯曲,像一把被烧断了弦的弓。

    浓烟从大营上空升起来,在冬日下午的薄雾中形成一根粗黑的烟柱,朝着南面城墙的方向缓缓偏移,被风拉成一条倾斜的暗带。

    整座飞翼军大营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成了一片翻卷的火场,帐篷的残骸在火中坍塌。

    木桩被烧裂后崩出细碎的炭块,散落在营区各处还没有燃尽的油布和绳索在火中蜷曲着,发出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点。

    城墙上的守卒最先看到了东北方向升起的浓烟,有人朝城楼方向喊了一声,有人跑去敲响了警钟。

    但火势已经起来了,风从北面持续地灌过来,把火焰朝南侧推着,烧过营地的每一寸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