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衣裹身,她和盲夫进镇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唐乔下了炕,手摸向贴近左腰的内层口袋。

    隔着单薄的布料,全部身家都在。

    这些钱,是他们今天去黑市安身立命的全部本钱。

    这种年月去镇上做买卖,只要走错一步,这些钱就会连本带利全搭进去。

    唐乔借着蒙蒙亮的天光走到墙角,掀开原主那个木箱子。

    娘家带过来的旧衣服胡乱堆着。

    她伸手在最底下翻扯。

    拽出一件领口磨破边的深灰夹袄。

    毫不犹豫套在身上。

    原主昨天出嫁。

    刘桂芬为了向外人显摆,逼着她洗干净脸,还强行给她抹了一手雪花膏。

    一张脸白白净净,透着小姑娘特有的清丽。

    带着这副皮相进黑市,基本等于把“好欺负”三个字写脸上。

    唐乔快步走到灶台前。

    伸手探进灶膛底下,抓起一把锅底灰。

    搓开后对着额头、脸颊、下颌骨用力涂抹过去。

    她连脖子和耳朵背后都没放过,手指带着灰屑一直抹进衣领深处。

    几下功夫,脸上的清白全被黑灰盖住。

    她又扯断脑后的红头绳。

    十指插进头皮里一阵乱抓,把整齐的辫子抓得乱蓬蓬的。

    最后找了一截扯断的烂麻绳,在脑后随便缠了两圈。

    她走到大水缸前,就这水面照了照自己。

    水面上倒映出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穷酸村妇。

    里屋传来木棍触地的笃笃声。

    顾峥拄着木棍从门口走出来,脚步声停在两步开外。

    他的脸向着唐乔的方向。

    手从后腰处摸出一件东西,直直递过来。

    那是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条。

    树皮剥得干干净净,一头被刀片削尖,顶端泛着木质的光泽。

    “拿着,防身用。”

    唐乔停下动作,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量。

    木棍压手,分量给得很足。

    要是遇到不开眼的,这尖头扎进肉里就是一个血窟窿。

    这男人夜里一声没吭,竟然摸黑找木头削了这么个物件。

    唐乔把木棍顺着袖口藏进小臂处。

    接着把那不到二十块钱全部掏出来拍在桌上。

    她把钱仔细分成三份。

    那张最大的十块钱大团结,被她两指捏着卷成一长条。

    顺着夹袄左袖口内侧撕开的一处脱线缝隙,一寸寸塞进最深处。

    几张毛票被她抚平整,上下对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

    她脱下布鞋,掀开破布鞋垫。

    把钱平铺在鞋底,再拿鞋垫严严实实盖住,脚踩进去重重踩实。

    剩下的那些一毛纸币和几个面值最小的钢镚,则被她仔细包在一块破布里。

    布包顺着领口滑进去,紧贴着心口收进最里面的衣兜。

    “顾峥,一会儿进了黑市,你无论如何都要跟紧我。”

    唐乔走到顾峥身侧。

    顾峥微微低头。

    被黑布蒙着的眼睛对着唐乔。

    “我们今天去是为了找赚钱的门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不管发生什么冲突,第一件事是保命。”

    “钱被人摸走了还能再赚,咱们两个人必须囫囵着回来。”

    唐乔语气干脆利落。

    顾峥喉结滚动一下。

    “嗯。”

    ……

    清晨的村子,被厚厚的浓雾罩着。

    去往村口的土路上坑坑洼洼,杂草丛里的露水顺着裤腿直往布鞋里钻。

    路过村头那口打水的老井。

    井边蹲着两个起早挑水的大娘。

    听见木棍敲在地上的声音,两个大娘直起腰看过来。

    “哎呦,这天都没全亮,这不是红旗村老唐家刚嫁出去的大闺女吗?”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娘放下水桶,嗓门大得整条路都能听见。

    另一个瘦干脸的大娘双手叉着腰,视线在唐乔满脸黑灰和顾峥的木棍上来回扫。

    她压着声音嘀咕,但刚好能让唐乔听见。

    “穿得跟个要饭花子似的,还领个瞎子出门。”

    “这路两边全是水沟,瞎子也敢出门乱跑?也不怕一脚踩进泥沟里跌断腿。”

    唐乔停下步子。

    身体转过去直勾勾盯住两人。

    “婶子,水井边上烂泥多。你挑水的时候可得睁大眼睛,别自己栽进去填了井。”

    唐乔冰冷的视线在那两人脸上来回刮。

    刚才还满嘴闲话的大娘被盯得后背发凉。

    干笑两声闭紧嘴巴,手忙脚乱挑起水桶跑远。

    唐乔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顾峥始终保持落在唐乔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他的木棍点在泥地上,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当。

    完全没有普通盲人那种磕磕绊绊的迟疑。

    一路上,偶尔有附近村子去镇上赶早集的人从后方急匆匆超上来。

    只要有陌生的脚步声逼近,顾峥宽阔的后背立马紧绷。

    他的左腿不着痕迹微跨半步。

    结实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唐乔和路人之间。

    路人走远后,他又立刻退回原位,恢复那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光完全大亮。

    前方的岔路口出现一个茅草搭的茶棚。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挑着竹扁担的脚夫坐在长条板凳上喝着粗茶。

    唐乔带着顾峥贴着茶棚边缘的土路走过。

    “听说了没?马三爷管的那片黑市,上星期又出大岔子了。”

    一个皮肤晒得黑红的脚夫压着声音说道。

    “能没听说吗!有人从南边带了一块上海牌的旧手表过去倒腾。”

    “买主没谈拢,出巷口的时候直接被人堵住,肚子上连挨两刀。”

    旁边的男人直拍大腿。

    “那地方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门关。”

    唐乔的脚步完全没有停顿。

    面容被黑灰遮挡,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拢在袖口里的右手慢慢收紧。

    顾峥的木棍在地上悬停了一瞬。

    随后他加快步频,拉近距离紧贴在唐乔身侧。

    “还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乔没回头。

    “去。”

    顾峥的下巴绷紧。

    “行。我说过,我陪你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动不了你。”

    唐乔笑了笑,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开了一分。

    又走了半小时,镇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低矮的土坯房子挤在一起,空气里多了烧煤和泔水混杂的味道。

    唐乔没走正街。

    她凭着原主记忆里的印象,拐进了镇口东侧的一条窄巷。

    穿过窄巷的尽头,便是镇上的黑市。

    巷子两边的墙根下堆着烂麻袋和碎砖头,地面湿漉漉的,水沟的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巷子里也有人摆出东西来卖。

    两边传来零星的吆喝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顾峥的脚步慢下来。

    他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扣住唐乔的手肘,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

    唐乔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没挣开。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吆喝声越来越密。

    有卖旱烟的,有卖布头的,还有蹲在地上摆弄手表零件的。

    唐乔的眼睛扫过两侧,没停步。

    前面还有二十来米,巷子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破毡帽压得很低,半张脸藏在帽檐底下。

    他靠着墙,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眼珠子不停的在过往行人身上扫。

    唐乔走近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