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到二十块也想办厂?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顾峥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了赵老根的方向。

    他握着木棍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事,我担着。”

    他的声音沉沉的,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赵老根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把烟锅重新别回腰上,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院外走。

    “那就跟我走,去看看地方。”

    唐乔迅速把东西收回包袱,背在身上,拉了顾晴一把。

    三人跟在赵老根身后,朝着村西头走去。

    刚走到大石磨旁,几个端着木盆,刚从井边打完水回来的妇人就看见了他们。

    “哎,那不是顾家的新媳妇吗?”

    “赵支书领着他们去哪儿啊?”

    “我刚才从赵支书门口过,听到什么村西头老粮仓,还有借地方办什么作坊呢。”

    一个大婶压低了声音。

    “办作坊?”

    一个妇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拿什么办?昨儿才见她去黑市淘了一堆破烂回来。”

    “就是,昨儿还跟顾家大房闹成那样,今天就要办作坊,这是疯了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的往人耳朵里钻。

    顾晴的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领里。

    唐乔像是没听见,脚步都没停一下。

    跟着他们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等他们走到村西头那片晒谷场时,身后已经跟了十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

    废弃的老粮仓就在晒谷场边上,红砖墙上长满了青苔,大铁门锈迹斑斑,一把铜锁挂在上面。

    “就她那点家底,怕是连这把锁都买不起吧?”

    有人小声嘀咕。

    “我听说啊,她昨儿去黑市,连本带利也就不到二十块钱,这点钱还想办厂子,做什么梦呢。”

    躲在人群后面的何秀英,看到这场景,心里那点怨气又活了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

    “黑市的钱,那能是干净钱吗?”

    “今天敢赚这种钱,明天就敢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引到村里来!”

    “到时候要是出了事,把咱们整个张家村都拖下水,我看她拿什么赔!”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脸色都变了变。

    之前只是看笑话,现在却多了几分警惕和排斥。

    赵老根站定在粮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唐乔。

    这事是她挑起来的,他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唐乔没理会那些刺耳的声音。

    她走到晒谷场中间那个用来碾谷子的大石磨旁,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磨盘上。

    接着把包袱里剩下的钱掏了出来。

    一沓零零碎碎的毛票,还有一把钢镚,哗啦一下倒在石磨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崭新的剪刀、划粉和针线。

    最后,是那几件她用真丝碎料做成的暗金色领结和蝴蝶结发带。

    在灰扑扑的石磨上,那几件小东西泛着诱人的光泽。

    看热闹的妇人们,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睛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唐乔拿起一根丝巾发带,对着何秀英的方向。

    “你说我赚的是脏钱?我告诉你这钱怎么来的。”

    “黑市里收来的残次布料,十二块。做成这些丝巾发带,一共卖了二十三套。”

    她拿起一个领结。

    “一套两块,最后一套卖了三块。”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她们都是过日子的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这笔账,她们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

    “小晴。”

    唐乔喊了一声。

    顾晴从顾峥身后探出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本子。

    “把那上面的账,念给大伙儿听听。”

    顾晴点点头,翻开本子。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还是强压着心里的紧张,开了口。

    “丝巾,发带……成本十二,收入五十四块八……”

    “买剪刀、针线、划粉,花了十二块……”

    “昨日,净赚……四十二块八毛钱。”

    当“四十二块八”这个数字从顾晴嘴里念出来的时候,石磨旁边几个妇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四十二块八!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干一年,也才挣这么多工分钱。

    她一天就赚回来了?

    何秀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乔没给她们震惊的时间。

    她从那堆旧衣服里,随手抓起一件男人的旧衬衫,扔在石磨上。

    “咔嚓,咔嚓。”

    她拿起剪刀,三两下就把磨损严重的领子给拆了下来。

    “这件衬衫,收回来顶多五分钱。”

    她把拆下来的领子翻了个面,用划粉在上面飞快的画了几个记号。

    “领子拆下来,反过来,把磨坏的边裁掉,缝上两根带子,就是一个女式的假领子。”

    “这样的假领子,城里供销社卖八毛一个,我拿出去卖五毛,有没有人要?”

    她看向人群中一个年轻些的媳妇。

    那个媳妇的眼睛早就亮了,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我把这活儿包给你们做。”

    唐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件旧衬衫,我五分钱收,拆领子,一分钱工钱。缝带子,两分钱工钱。”

    “手巧的,一天做十个八个不成问题,一天就能挣一两毛钱。”

    “不耽误你们下地,也不耽误你们带孩子,坐在家里动动手就把钱挣了。”

    “干一件,我结一件的钱。”

    这下,人群彻底安静了。

    之前还看热闹的妇人们,眼神都变了。

    她们开始在心里盘算。

    一天一两毛,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四块钱,够扯一身新布料了!

    赵老根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唐乔。

    看着她把一堆破烂,几句话就变成了能挣钱的活计。

    看着她把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变成了潜在的工人。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神情松动下来。

    “你说的都好听。”

    赵老根开了口,声音还是带着谨慎。

    “货从哪儿来?你一个人能收到多少旧衣服?”

    “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谁保证?今天这个领子缝歪了,明天那个带子钉错了,卖不出去,算谁的?”

    “还有,万一收了钱,人家不认账,这坏账,谁来担?”

    一连串的问题,又把刚热起来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是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唐乔正要开口。

    忽然,不远处的晒谷场尽头,传来一阵破铜烂铁般的声响。

    “嘀嘀——嗒——”

    是一个半大孩子,拿着个破了音的铜号角,胡乱的吹着玩。

    声音难听又刺耳。

    可就是这一下。

    一直安静站在唐乔身后的顾峥,忽然愣住了。

    他那挺得笔直的背脊,一点一点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