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块六毛,也得写清楚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刘四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桌子前。

    他浑浊的眼睛不敢去看王头儿,只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被翻开的工册。

    李铁柱的目光落在了刘四那双布满老茧、微微发抖的手上。

    唐乔没催促,她把那本工册往老头面前推了推。

    “大爷,麻烦您给大伙儿念念,李铁柱七月十二和十三这两天,干的活,包数对不对得上?”

    刘四的嘴唇动了动,捏着工册的边角,声音有些干涩。

    “对,对得上。十二号三十一包,十三号三十二包……都是他经手的。”

    “胡说八道什么!”

    王头便要发作,指着刘四的鼻子。

    “刘老四,仓库的货不要理了?滚回去!”

    唐乔伸手,轻轻按住了那本工册。

    “别急。既然包数对得上,那就把磅货的底单也拿出来,一起对。”

    她的视线转向刘四。

    “刘四叔是吧?码头的规矩,磅单存根都在磅房的铁盒里锁着,没错吧?”

    刘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旁边那个昏暗的磅货房。

    很快,他拿着一个油腻腻的铁皮盒子走了出来,从里面翻出两张压得发黄的薄纸。

    纸上除了潦草的数字,还盖着两个模糊的红印。

    “这是原始磅单。”

    刘四把纸放在桌上。

    唐乔拿起那两枚沾着泥灰的黄铜号牌,在磅单的红印上比了比。

    上面的编号,和号牌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王头儿,号牌是你发的,磅单是你码头的,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这。”

    唐乔的指尖,在磅单上李铁柱领走号牌的时间记录上点了点。

    “三十一包,三十二包,都在他领走号牌之后交的货。”

    “你现在跟我说,哪一包货出了问题?短了斤两,还是丢了东西?”

    王头儿的额角冒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唐乔会把事情抠得这么细。

    “他……他是临时工!谁知道交接的时候有没有出岔子!”

    “临时工?”

    唐乔重复了一句。

    “那罚款的条目呢?你指给我看,码头管理条例哪一条写了,临时工的工钱可以直接划掉?”

    王头儿被堵得面红耳赤。

    他猛的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磅单。

    “这东西不能给你看!”

    油纸发出一声轻微的撕扯声。

    顾峥的耳朵动了动,他手中的木杖在桌角轻轻一搭。

    王头儿伸出的手就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缩了回去。

    唐乔趁机把那两张磅单递给旁边一个离得最近的工人。

    “大哥,麻烦帮着看看,上面的字和数。”

    几个工人脑袋凑在一起,把那两张破纸上的内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唐乔拿过自己的账册,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就把磅单上的日期、包数和号牌编号,一字不差的抄录了下来。

    “王头儿,证据我给你留着,不怕你藏。”

    王头儿眼看毁不掉证据,又抓起那张自行离岗的字据,一把拍在李铁柱面前。

    “少废话!在这按手印!按了就两清!”

    李铁柱看都没看那张字据。

    他的手,缓缓放到了那两张刚回到他手里的工条上,掌心压住了上面记工员的签名。

    “没有时间和货号的责任,我不认。”

    他的声音,棚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宁可钱拿不到,这黑锅他也不背。

    唐乔的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

    她转向刘四,声音又恢复了清亮。

    “刘四叔,再麻烦您一次,把王头儿记现金账的本子拿出来,我们看看罚款栏。”

    在周围工人催促的目光中,刘四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更厚的账本。

    唐乔翻开罚款记录那一页,上面记着某人打碎了酒瓶,某人迟到早退,扣了多少钱。

    唯独没有李铁柱的名字,更没有三十一包、三十二包对应的任何扣款记录。

    “王头儿,你自己的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李铁柱手脚干净。”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原来是想赖账啊……”

    “看人老实就欺负。”

    王头儿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在这码头就没法带人了。

    他咬着牙,从钱箱里抓出一把零钱,数出一块六毛,“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算老子倒霉!钱给你!赶紧滚!”

    他想用钱把这事揭过去。

    唐乔却没让李铁柱去拿那笔钱。

    她把那张抄录了磅单记录的纸推到王头儿面前。

    “钱要拿,字据也得写清楚。”

    她用笔在纸的末尾划出几行空。

    “写。李铁柱,七月十二、十三日两天工钱,合计一块六毛,已当面结清。”

    “工条两张,黄铜号牌两枚,已归还本人。”

    “经核对,所经手货物无短缺,无货损责任。”

    王头儿瞪着那几行字,手里的笔都在抖。

    “你!”

    “写。”

    唐乔的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在王头儿耳朵里。

    “不写,我现在就带上这两本对不上的账,还有这满棚子的证人,去找管理站的领导,好好聊聊。”

    最终,王头儿还是抓起了笔,在那张纸上潦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乔没接,她看向刘四。

    “刘四叔,你是记工员,麻烦在见证人这里按个手印。”

    刘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重重的盖在了纸上。

    唐乔又看向旁边一个刚才看过磅单的装卸工。

    “大哥,也麻烦你。”

    那工人看了看王头儿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顾峥,也过来按了手印。

    一张写得清清楚楚、有三个手印的清账单,就这么摆在了桌上。

    唐乔拿起那张纸,仔细折好,递给了李铁柱。

    李铁柱接过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指尖有些颤抖。

    他没多话,只是把那张纸,连同自己的释放证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唐乔扶着顾峥,转身朝木棚外走去。

    码头上的钟声再次响起,清晨的江风吹散了棚子里的浑浊空气。

    快要走出货场时,唐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铁柱。

    “码头的旧账结清了。”

    “现在,该算算你自己的账了。”

    唐乔的目光落在李铁柱装着释放证明的口袋上。

    “说说吧,那八个月的牢,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