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残了,就不是你儿子...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峥身上。

    他握着木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唐乔按着赵老根公章的手,一动没动,只是把目光从顾老太身上,挪到了顾峥的侧脸上。

    她没开口。

    这是他的仗,得他自己打。

    顾峥沉默片刻,扶着身前的长条桌站了起来。

    他凭借记忆和声音,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桌子的方向。

    手里的木杖在身前横着,杖头轻轻敲了敲顾晴脚边的地面。

    “小晴。”

    他的声音不响,沙哑得厉害。

    “把欠条,买药的收据,还有今天作坊里记的损耗,都拿上来。”

    顾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带来的布包里把那几张纸拿出来,摆在了三个牛皮纸袋旁边。

    桌上,很快就摆满了账。

    何秀英一看这架势,立马抢着开了口。

    “摆这些有啥用?算账是吧?行啊!我给你算!”

    她掰着手指头,尖声嚷嚷:

    “顾峥从小到大,吃了家里多少斤米,多少斤面?他身上穿的衣服,哪件不是我缝的补的?这些恩情,算不算钱?”

    “小晴,记。”

    唐乔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顾晴立刻翻开一本新的账页,拿起了笔。

    唐乔看着何秀英,不带一丝情绪。

    “大嫂你说,我们记着。哪年哪月,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钱,谁能给你当个证人。”

    何秀英张口就来:

    “他十岁那年,发高烧,妈熬了三天三夜的小米粥……”

    “小米多少钱一斤,谁家买的,谁看见妈熬了?”

    唐乔的追问,一个字都不多。

    何秀英的脸立刻憋红了。

    “这……这都多少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不清楚,就算不清账。”

    唐乔做了个手势,让顾晴把笔放下。

    “我来算。”

    顾峥开了口。

    他的木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最后,杖头“笃”的一声,点在了领取存根上。

    “我退伍回来,眼睛看不见。这笔钱,我一分没摸到过。”

    “你们住上了青砖房,我住破屋。冬天墙上结冰,夏天屋里下雨。”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眼睛疼得睡不着,是小晴偷偷给我送药,回去还要被妈骂是胳膊肘往外拐。”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顾峥,没人出声。

    “妈。”

    顾峥抬起头,那双蒙着布条的眼睛对着顾老太的方向。

    “你刚才问,我这些年,在家里是不是少过一口饭。”

    “是,饭我吃了。可我吃的,是我用命换回来的安家费,是我拿后半辈子的光明换回来的抚恤金。”

    他一字一句的问。

    “我残了,住在漏雨的破屋里,用自己的钱熬药。在你眼里,我就不是你儿子了?”

    “你胡说!”

    顾建国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顾峥吼。

    “那屋子是你自己愿意住的!钱是妈说先替你保管着!”

    “保管?”

    一直没说话的老支书赵老根,把那张二百五十块的欠条拿了起来。

    他把欠条摊开,对着光念出声。

    “欠款事由:侵占其弟顾峥退伍安家费及伤残抚恤金,共计二百五十元。立据人,顾建国。”

    赵老根把欠条放下,看着顾建国的眼睛。

    “建国,这上面的手印是你按的吧?你现在当着大队的面再说一次,这钱,是保管?”

    顾建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

    顾峥把木杖收回,重新在腿边竖好。

    “这二百五十块,照欠条还,一分不能少。”

    “往后,我和唐乔该孝顺娘的,一个月给多少钱,给多少粮,咱们另立个字据,按月送过去。这也是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决断。

    “但是,谁要是再拿养了我二十多年当借口,伸手到‘乔峥’的作坊里,想碰那里的布那里的账,那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这条路,到今天,断了。”

    “我的天爷啊!”

    顾老太见硬的不行,腿一软瘫坐在长凳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

    “我不活了!我养的儿子不要我了!乡亲们呐,你们都来评评理,有这样做儿子的吗?”

    几个跟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往后缩了缩,没人敢接话。

    赵老根对旁边一个妇女队长使了个眼色。

    妇女队长过去扶着顾老太坐稳当。

    赵老根让老会计拿了纸笔过来,放到顾老太面前。

    “老嫂子,你别光哭。你今天来,到底是要分红,还是要钱,你想要多少,你写下来。写清楚了,大队才能给你做主。”

    顾老太的哭声卡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的纸和笔,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只是反复念叨着:

    “他是我儿子,他就该孝顺我……”

    唐乔站了起来。

    她把顾晴记下的那张损耗单,放到了老会计面前。

    “赵书记,还有一笔账。”

    “今天上午,何秀英强闯作坊,拉扯坏了我们一卷灰布,按进价算,四毛五分钱,她拒不赔付。”

    唐乔看着顾建国和何秀英。

    “这钱,我不催你们现在给,也不算进那二百五十块的旧账里。”

    “我只要求大队把这件事记下来。从今天起,顾家任何人,再碰我们作坊一寸布一根线,都按偷盗和扰乱生产办。咱们直接送派出所,另案处理。”

    赵老根拿起那张损耗单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

    他拿起公章,在唐乔写好的那张备案上,“咚”的一声盖了下去。

    他又让老会计当场写了一份送达回执。

    回执上清清楚楚写着:

    经大队调解并备案,‘乔峥’作坊所有资产、物料及账目,均与顾家无任何经济关联。

    老会计把回执写好两份,一份递给唐乔,一份推到了顾建国面前。

    “建国,签个字,按个手印。证明这决定,今天当面跟你说清楚了。”

    顾建国死死盯着那张纸上“无任何经济关联”几个字,眼神像是淬了毒。

    他猛的一伸手,把那张纸推回了桌子中央。

    “我不签!”

    唐乔拿起桌上的笔,连着那张回执,一起重新放到了顾建国面前。

    笔尖,就停在签收人那一栏的空白处。

    “你签,代表你今天收到了这份通知。”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屋子。

    “你不签,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替你记着。你自己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