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连夜精工细作,无可挑...
作品:《替嫁八零:我靠打假带糙汉盲夫暴富》 唐乔从百货侧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李铁柱蹲在板车旁,正把绳索拽紧重新打了个结。
侯三靠着车辕啃半块杂粮饼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着。
唐乔翻身上了板车,把那张补货单对折两次,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二十四件。”
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身边的顾峥听见。
“白衬衫八件,收腰的六件,半裙五条,丝巾五条。”
顾峥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叩了一下,算是记下了。
“走吧。”
他用杖尾敲了敲车板,侯三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嘴就钻到前头去探路。
板车晃晃悠悠拐上北堤旧路,车轮在土路上碾出闷响。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路边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有狗叫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唐乔跳下车,当先走进粮仓作坊。
马灯点上,光照亮了屋子。
她走到放布料的木箱前,蹲下身,手指沿着箱口摸过去。
三卷棉布的封口蜡印还在,指甲盖大小的蜡疙瘩没有裂纹,边上那半卷卡其布也扎得结结实实。
数量对得上。
她站起来,又走到墙角那个矮柜前面。
抽屉拉开,里头搁着三张对折的牛皮纸。
这是她之前亲手画的样衣裁剪纸样,一号白衬衫、二号收腰、三号半裙,每张都按她的习惯叠好。
唐乔把第一张纸样拿出来,指尖捏住边角展开。
她的手停住了。
第一道折痕没问题,横的,折口朝右。
这是她自己的习惯,先横后竖,折口永远冲右手边。
可第二道折痕的位置往下偏了差不多一指宽,折口冲左。
她把第二张拿出来,一样。
第三张也是。
唐乔把三张纸样翻过来,举到马灯底下。
纸背右下角有个灰蒙蒙的印子,不深,手指肚按上去的形状。
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指头比这个印子要细。
而且她每次碰纸样之前都会先在围裙上把手擦干净,不会留灰印。
唐乔盯着那个印子看了两三秒,把纸样重新按自己的折法叠回去。
横折,竖折,折口全部冲右,然后放回抽屉。
她从旁边的针线筐里抽了一根白棉线,在抽屉底板的接缝处横卡了进去。
线头掖在木板下面,外面看不出来。
谁再开这个抽屉,线就会掉。
她关上矮柜,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刘杏花和马桂兰已经到了。
宋玉兰正把验针台上的马灯拨亮,顾晴抱着出货簿坐在旁边的板凳上,铅笔夹在耳朵后头。
“杏花姐,一号机归你,肩线和袖子。桂兰姐,二号机,腰线和下摆。”
唐乔拿起剪刀,从棉布卷上扯出第一块料子。
“领口和收腰我来裁,裁好了直接递给你们上机子。”
她又看向宋玉兰。
“玉兰姐,出一件你查一件,跳针、断线、线头,哪个出了问题当场退回去。”
“嫂子,编号我来配。”
顾晴已经翻开了空白页,铅笔尖舔了舔。
“二十四件,每件三联票加布标,我这边不会耽搁。”
唐乔点了下头,把剪刀咬进布里,第一刀落下去。
两台缝纫机的踏板声前后脚响了起来。
夜渐渐深了,踏板声没停过。
马灯换了两回油芯,屋里热得汗往下淌,可没人喊歇。
到第十四件的时候,宋玉兰的声音忽然响了。
“桂兰姐,这件退回来。”
马桂兰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宋玉兰把那件收腰衬衣翻过来,凑到灯底下。
右腋下的拼缝处有一小截针脚跳了上去,线没压住布边。
“右腋跳针,拆了重来。”
马桂兰没吭声,接过衣服就开始拆线。
她的眼睛已经熬红了,手指也有些发僵。
唐乔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跳针的位置,又看了看马桂兰手里的针。
她伸手把那根针拿过来,捏在指尖转了半圈。
针尖卷了。
她蹲下身,从自己的针线包里翻出一根新的递给马桂兰。
“缝完十件,换针。”
她把旧针折断扔进废料桶里。
“针尖毛了你自己手上感觉不出来,布先替你感觉到了。”
宋玉兰已经拿起品控记录本,把这条写了上去。
“这个规矩,都按个手印。”
唐乔站起来。
刘杏花和马桂兰先后伸出手指头,在本子上摁了红印。
这一折腾,耽搁了一刻钟。
凌晨三点半,最后一件丝巾的线头收进了布边。
宋玉兰拿着尺子和针,逐件过。
量肩宽、量袖长、量腰围,再翻过来一寸一寸查线迹。
查到第十九件和第二十一件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两条半裙的锁边线太松,拿指甲一勾就能挑起来。
唐乔接过去,自己坐到缝纫机前重新锁了一遍,再递回给宋玉兰过检。
这回过了。
顾晴把二十四件合格品分成四堆。
白衬衫一包,收腰衬衣一包,半裙一包,丝巾一包。
每包里头塞了一张手写的货号清单。
四个帆布包在桌上排开,李铁柱上前系封口。
双环扣,他打结的力道和圈口大小都是固定的。
顾峥从门口站起来,走到桌前。
他伸出手,指腹贴上第一个帆布包的封口绳结。
捏了捏绳圈的松紧,又顺着绳头摸到打结的位置。
第二个包,第三个包,都是铁柱的手劲。
他摸到第四个包,指头在绳结上停了两秒,重新捏了一遍。
“这个也是铁柱系的。”
他拍了拍包身,手掌感受里头衣服的鼓胀程度。
“五件,对得上。”
点头放行。
……
天还没亮透,板车就着蒙蒙的晨光,再次沿着旧路出发。
侯三在前头小跑着带路,李铁柱在车尾押着。
唐乔和顾晴坐在货包中间。
到了百货大楼的侧门,钟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入库台后面,方红英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
唐乔让人把四个包搬了进去。
“开包,验货。”
方红英敲了敲桌面。
唐乔把二十四件成衣,一件件取出来,放在台子上。
顾晴在一旁清脆的报着货号。
“白衬衫,甲四号。”
方红英一把抓过第一件白衬衫,直接翻到袖口的内侧。
针脚细密,缝线平整。
她又翻看布标,找不到一根多余的线头。
她不死心,又拿起一件收腰衬衣,仔仔细细检查腋下和肩线的走线。
嘴唇抿得紧紧的。
二十四件,她一件都没放过。
最后,她只能拿起桌上的公章,在那张入库单上盖了下去。
钟师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三十七分。”
入库手续办完,唐乔把那张盖了章的回执单,跟昨天的销售核验单放在了一起,塞进贴身口袋。
她走到自己的柜台前,把二十四件新货重新挂好。
展示区,试穿区,待售区,井井有条。
顾晴翻开新的一页货号簿,开始登记今天的库存。
唐乔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补货单。
背面那行字,仿佛还带着温度。
她抬头,看向百货大楼的正门口。
天亮了,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影在门外等着开门。
她的思绪,却飘回了作坊的那个抽屉,那根被人动过的纸样折痕。
那三张纸样上画的是她们所有的核心版型,肩线弧度,收腰比例,领口开法。
谁拿走了这些东西,就等于拿走了“乔峥”的命根子。
但现在,还不宜声张。
柜台外,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穿着粉格子新褂子的身影,正亲密的挽着一个白净斯文的男人。
唐月抬着下巴,视线扫过一楼的各个柜台,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个被高大货架挡住的偏僻角落。
然后挽着陈文彬的胳膊,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