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风第一个动了，工兵铲往身侧一收，迈开步子冲过那片被蚰蜒清空的区域。

    靴底踩过石面上黏腻的虫尸碎屑，每一步都发出吸饱了水似的闷响。

    张麒灵紧跟着，刀刃依旧垂在身侧，但刀尖朝外，细碎地调整着角度，把两侧零星扑过来的蚰蜒拨开。

    王胖子松开了吴协的胳膊，吴协咬着牙看了那团火最后一眼，转身追上了前队。

    温屿诺跑在队伍中间。湿气灌进肺里，混着那股烧焦的味道，他连着咳了两声，脚步没慢。

    身后那团火焰发出的动静越来越远，被蚰蜒的窸窣声一点点吞进去。

    他跑过一道拐角，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扇石门——半开着，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挤过去。

    陈皮已经站在门边了，烟杆横过来卡住门缝，侧身往里一探，随即整个人闪了进去。

    吴协跟着挤进去，朗风在门边停了半步，工兵铲朝身后虚劈了一下把追得最近的两条蚰蜒扫飞，随即侧身钻入。

    张麒灵几乎与他同时动作，两人一左一右卡进门缝。

    王胖子最后。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子往那道石缝里挤。

    背包蹭着石门边缘发出刺啦一声，他咬牙一挣，整个人跌进了门后的空间，随即翻身爬起来，两只手掌撑住石门的内沿，用肩膀和体重往里猛拽。

    石门纹丝不动——它是往里开的，推容易，拉却吃力。

    朗风从旁边伸出手来搭了一把，两个人一起使劲，石门终于合拢了。

    王胖子眼疾手快，从地上抄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边的粗木杠子，横过来卡进门槽里，又加了一根，再一根。

    门板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细密得像冰雹。

    蚰蜒撞在石面上的动静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已经变得闷钝了，但密集程度一点都没减。

    王胖子退后半步，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汗珠子从下巴往下滴，在石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温屿诺靠在石壁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温度计。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两下，停在了十度。

    比甬道里低了，但还在往下走的趋势里。

    他把温度计塞回口袋，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墓室。

    墓室不大，四四方方，约莫三四丈见方。

    四壁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表面有粗粝的凿痕，没有壁画，没有刻字，也没有棺椁——空得像一个还没被布置完成的房间。

    只有靠里的墙角堆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杠子，粗细刚好能卡进门槽，像是有人专门备好的。

    众人各自找了块平整的石面坐下来。

    朗风把工兵铲横在膝上，低头检查刃口有没有卷边。

    张麒灵把刀收回鞘里，往后一靠，闭了眼。

    王胖子把那几根杠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卡牢了，才在门边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来，叼了一根在嘴上，没点。

    空气里还飘着一丝焦糊味，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那种。

    吴协靠着墙蹲着，把防身刀插回鞘里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刀柄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