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说：“你会吗？”

    裴佔苦笑了一声：“我不敢了，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去。”林清宜挂了电话，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地下车库里，裴佔的车停在老位置，林清宜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有些昏暗，裴佔转过头看着她，这几天高强度的连轴转，让林清宜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裴佔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清宜。

    “这是你要的东西。原件。”裴佔看着她接过去，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江沉不是善茬，发布会那天，我会安排人把会场围起来，如果情况不对，我的人会立刻切断直播信号，把你带出来。”

    林清宜打开纸袋，抽出那份全英文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江沉龙飞凤舞的签名。

    有了这个，江沉这次绝对翻不了身。

    她把文件装好，转头看着裴佔。

    这个男人，曾经不可一世，试图用强权把她圈养在他的羽翼之下，但现在，他学会了退让，学会了只做她手里的刀，而不是握刀的人。

    “裴佔，谢谢。”林清宜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裴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能从林总嘴里听到句谢谢，还真是不容易，行了，上去吧，好好准备你的大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我不插手，但我一直在。”

    林清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第二天，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在商圈里传开：Phoenix资金链彻底断裂，创始人林清宜不堪重负，已同意与奥斯资本进行全资收购谈判。

    双方将于三天后在海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盛大的签约仪式。

    消息一出，行业震动。

    贺兰琛第一时间冲进林清宜的办公室，急得直跳脚：“林清宜！你搞什么鬼？你真要卖公司？那我投的一百亿怎么办！”

    林清宜坐在老板椅上，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咖啡：“贺总，戏演得真一点，你现在应该表现出愤怒、绝望，然后跑去跟江沉示好，争取把你的损失降到最低。”

    贺兰琛愣住了，看着林清宜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脑子转了个弯，突然反应过来：“你……你这是在给江沉挖坑？”

    “不然呢？”林清宜放下咖啡杯，“贺兰琛，你不是想跟奥斯资本接触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去告诉江沉，说你对我很失望，愿意全力配合他的收购，只要他能保住你的利益。”

    贺兰琛看着林清宜，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心太黑了。

    她不仅要算计江沉，还要顺手试探一下他贺兰琛的忠诚度。

    “林总，我贺兰琛虽然爱钱，但也是有底线的，我既然跟你签了合作，就不会临阵倒戈。”贺兰琛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道，“需要我怎么配合，你直接说。”

    林清宜满意地点了点头：“很简单，发布会那天，你作为Phoenix的第二大股东，必须到场，并且，你要在江沉最得意的时候，站出来质疑他的产品数据。”

    “就这？”贺兰琛挑眉。

    “就这。”林清宜冷笑，“剩下的，交给我。”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江沉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不仅成功逼得林清宜低头，还顺势拿下了国内好几个大型的医美渠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踩在林清宜头上，掌控整个中国抗衰市场的画面。

    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灯火辉煌。

    签约仪式被江沉搞得极其高调，不仅邀请了上百家主流媒体，还开了全网直播。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Phoenix，是怎么向他臣服的。

    下午两点，林清宜带着秦朗和顾南风，准时出现在会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完全看不出半点“战败者”的颓废，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江沉穿着一身白西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清宜，你今天真美。”江沉伸出手，想要去握林清宜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清宜直接无视了他伸出来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江总，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走流程吧。”

    江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好，林总快人快语，请吧。”

    两人走到主席台前坐下，台下，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媒体记者的镜头死死地对准了他们。

    贺兰琛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而在会场的最后排，裴佔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台上的江沉。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奥斯资本与Phoenix的收购签约仪式。”江沉拿起麦克风，声音温文尔雅，“Phoenix是一家非常优秀的企业，但面对市场的洪流，只有更先进的技术，才能引领未来，我们奥斯资本的焕颜技术，将彻底改变……”

    江沉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的技术。

    林清宜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看着江沉那张虚伪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差不多了。

    就在江沉准备让人拿上收购合同的时候，林清宜突然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江总，合同不急着签。”林清宜的声音清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到了全网的直播间里。

    江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压低声音：“清宜，你别闹，这么多媒体看着呢。”

    “我没闹。”林清宜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江沉脸上，“我只是有一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江总。”

    台下的媒体瞬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林清宜。

    江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林总请问。”

    林清宜从秦朗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