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哪有什么资产?

作品:《官道之巅

    董建涛见陈小凡说得义正词严,叹口气道:“你说的都对。

    自来水管网破裂,导致老百姓中毒住院,我们县政府的确有责任修缮。

    可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八百万资金缺口怎么办?

    你去哪儿搞钱,能填补这么大的窟窿?”

    陈小凡神秘地笑了笑道:“我们县政府是没钱,可是银行有钱呐。”

    董建涛翻了翻白眼,无奈地道:“就算银行有钱,也不可能贷给咱们。

    史书记早就把担保权收归县委。

    没有县财政做担保,银行怎么可能放贷?”

    “谁说要财政做担保了?

    县供水公司,难道不能独立贷款?”

    陈小凡一本正经道。

    董建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道:“我的陈大县长,你不会何不食肉糜吧?

    县供水公司常年入不敷出,能养得起那么多职工,已经非常难得。

    一个常年亏损的企业,想去找银行贷款,这怎么可能?”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陈小凡起身,拿起水杯率先离开。

    董建涛满头问号地跟在后面。

    供水公司属于重要民生部门。

    为了降低百姓生活成本,规定水费必须压在一个极低的价格。

    所以供水公司根本就没有利润可言。

    而银行现在都是垂直管理,考核非常严格。

    若是一个常年亏损,看不到盈利的企业,想要去银行贷款,根本不可能。

    ……

    ……

    另一面。

    县委书记办公室。

    翟季林等几人又全都聚集起来议事。

    他们全都是老烟枪,不存在顾忌别人的问题。

    五人手里全都夹着烟。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便云山雾绕,宛如仙境一般。

    史卫国狠狠吸一口,吐出一个根长长的烟棍,眉头紧皱道:“陈小凡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改造工程明明有八百万资金缺口。

    我本以为他会跟我讨价还价,要求追加预算。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提,一口答应了。

    他越是这样,我越心里没底。”

    宫翠峰笑了笑,不屑地道:“史书记,您不用多想。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县府的责任。

    他要是敢讨价还价,我们马上可以斥责他逃避责任。

    依我看,他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答应而已。

    八百万嘛,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他身边有不少有钱的老板。

    那些人硬着头皮,也会给他掏了。”

    “我也想到这一层,”翟季林冷笑一声道,“要是这次文悦欣韩江雪还敢出钱,那就好办了。

    我们县医疗、教育、乡村基础设施等,各项民生工程都需要钱。

    看看她文悦欣有多大财力,能填这个无底洞。”

    葛安邦捏着下巴沉吟道:“你们说,他会不会走银行贷款的路子?”

    “那更不可能了?”

    翟季林笑道:“现在县财政不可能提供担保。

    供水公司兜里比脸还干净,且常年入不敷出,银行肯贷给他们钱才怪。

    我建议大家不要瞎猜。

    反正陈小凡已经把这个项目给接了,要是不能如期完成,不用我们出手,到时候市里就会对他问责。

    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严东信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陈小凡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要是这样的话,他这次可就真掉进坑里了。”

    最后史卫国摆了摆手,总结道:“都别瞎猜了。

    正如季林同志所说,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反正县里就只出四百万,其他再不可能多掏一分钱。

    要是改造工程不能如期完成,市里打下来板子的同时,我们再踩上几脚。”

    众人全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他们都看不透陈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从现实来看,却是陈小凡又一次掉进了他们挖的坑。

    ……

    ……

    陈小凡在回去的路上,吩咐文悦可道:“打电话,让供水公司总经理冯培智过来一趟。”

    他们回到办公室,董建涛也跟了过来。

    不多时,冯培智到了。

    对方五十多岁,个子不高,头顶已经全秃了。

    左侧花白的头发留得极长,全部盖在头顶上,给人留下一种,他还有头发的假象。

    “陈县长,您好。”

    冯培智对着陈小凡点头哈腰,同时又跟董建涛打了招呼。

    “坐下说,”陈小凡淡淡地问道,“去年你们公司盈利多少?”

    冯培智刚想坐下,腰已经弯了,但听了这句问话,当即又站起来,嗫喏着讪笑道:“陈县,我们去年……亏了二十多万。”

    陈小凡其实早就已经看过供水公司的报表。

    他脸上不高兴道:“你们供水公司属于独家经营,又没人跟你们竞争,竟然亏二十多万。

    你这总经理是怎么当的?”

    冯培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哭丧着脸道:“陈县,我们供水公司虽然是垄断式经营,但事关全县百姓民生成本。

    现在几乎所有东西都涨价。

    可水费价格已经十几年没涨过了,连成本都保不住。

    再说我们县城管网严重老化,跑冒滴漏现象严重。

    据我估计,只是损失这一块,就不下百分之三十。

    还有就是老城区下岗工人、孤寡老人、低保百姓众多,他们常年不交水费。

    我们的工作人员又不能暴力催收。

    我大略估算了一下,只是去年没收上来的水费,就有五十多万……”

    “算了算了,”陈小凡不耐烦道:“叫你来不是听你诉苦的。

    我是来让你赶紧整理一下手续,用你们公司的资产,向银行贷款八百万。

    再加上县财政投资四百万,将全县城区所有管网,全部翻修一遍。”

    冯培智愣在原地,不可思议道:“我们公司,哪有什么资产?

    要说资产,那就是埋在地底下的供水管网。

    可那些早就破旧不堪,泄露严重。

    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形成固定资产,让银行感兴趣吧?”

    陈小凡道:“你那些管网,银行怎么可能看得上?

    难不成你们还不上钱,银行还能把管网挖出来卖铁?

    他们银行看重的,是你们公司的盈利能力。

    说到底,是你们将来,有没有能力连本带息还清。”

    “我们没有能力啊。”

    冯培智脱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