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卫国听了这话，脑袋不由一懵，皱眉道：“怎么回事？

    就凭县自来水公司，没有任何资产，营收入不敷出，怎么可能贷到款？

    难道陈小凡进行行政干预了？

    身为一个县长，要是干预商业活动，那是滥用职权，是犯罪，你们纪委应该查一下。”

    严东信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陈小凡没有任何干预。

    而且他全程都没露过面，也没向银行打过招呼。

    所有手续都是供水公司独立操作的。”

    “那到底怎么回事？”

    史卫国忍不住咆哮了起来，“告诉我，没有行政干预，银行凭什么放贷？”

    翟季林叹口气，接过话茬道：“前几天市里发下了一个文件，要关停各企业自备井。

    陈小凡就是利用这个文件，对各企业进行威逼利诱，威胁即将要查处全县范围内的自备井。

    从而引诱大家，跟供水公司签署长期供水协议。

    有了这些协议，供水公司的前景自然一片光明，地位跟供电公司也差不多了。

    所以银行也就敢放心放贷。

    听说供水公司不止贷到了款，各大银行还追着屁股找他们，希望能贷给他们点钱。

    照这架势看，甭说贷八百万，就算再多三倍，恐怕也能贷到。”

    史卫国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狠狠地掐着眉心喃喃自语道：“这个陈小凡，简直太难杀了。

    这都难不住他？

    市里一个关停自备井的文件，都能被他利用，简直神出鬼没。”

    严东信道：“他这纯属恐吓威胁，强行绑架各企业向自来水公司取水。

    我们是不是可以查一下，这里面必定有违规违纪，滥用职权的问题。”

    史卫国精神有些萎靡道：“你怎么查？

    市里关于关停自备井的那份文件，都是货真价实的。

    将来严查自备井，所有企业向自来水公司取水，这也是大势所趋。

    陈小凡只是响应市政府号召，将进度提前而已，这里面哪有什么违规违纪行为？”

    “难道这次又让他逃脱了？”

    严东信不甘心道：“这家伙，怎么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我们无论给他设下什么套，他都有办法化解。

    这不显得咱们这些人太无能了么？”

    “这件事情还没完，”翟季林眼睛异常明亮，宛如老耗子成了精一样，看着前方道，“我们都清楚，自备水井关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那些供水合同，至少短时期内，盈利并不如想象那样丰厚。

    但银行贷款的利息，却是一分钱都不能少。

    供水公司想要定期还款，只有一个办法，提高供水价格。

    我们可以在城区内放出风声，说自来水管网改造之后，水价要大幅上涨。

    如今的老城区，住的都是一帮下岗职工，低保人群，孤寡老人等。

    他们对水价非常敏感，到时候必定会闹事，阻拦施工。

    只要民意被煽动起来，他就算资金充足，这工程还怎么搞得下去？”

    史卫国沉吟片刻道：“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你们去办吧。

    记住，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让人抓住把柄。

    要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明白，我会小心的。”

    翟季林说道。

    ……

    ……

    资金到位之后，供水公司立即组织施工队开始施工。

    小型挖机开进市区，刚刚挖了十来米，便有一众老头老太太拦在了前面。

    包工头是个中年人，赶忙上前客气地掏出烟道：“大爷，有什么事么？

    我们这是受供水公司委托，翻修全县的供水管路。

    只要翻修过后，就再也不会漏水，也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中毒事故了。”

    为首一个老头身材高大，满头白发，气哼哼地道：“我们听说，为了翻修管路，供水公司向银行贷了许多钱。

    将来要还清银行贷款，水费单价必须大幅上涨。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么说来，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为这个工程买单？”

    旁边一个精瘦的老头喊道：“我们不用翻修管路，也不要水费涨价，像这样用着就挺好。”

    “想要翻修也没问题，但这些工程应该县里出钱，怎么最后却宰到了我们老百姓的头上？”

    “不准施工，我们就坐在这里，看谁还敢挖。”

    ……

    这些老人家本来就经济拮据，所以极易被煽动。

    他们听到水费将要大幅度上涨，谁心里也不平衡。

    明明是县里的工程，却非要通过上涨水费，薅老百姓羊毛来完成，简直是欺人太甚。

    所以大家堵在施工队面前，寸步不让。

    包工头苦口婆心劝道：“大爷大妈，我就是一个干工程的，水费涨不涨，我根本做不了主啊。

    你们要是有异议，可以去供水公司反映。

    实在不行，就去县政府，直接找县领导。

    现在拦着不让我施工，我损失可受不了。”

    “我们管你损失不损失，总之翻修可以，水费不能上涨。”

    “我们才不去供水公司，更不会去县政府，你要是承受不了损失，那就赶紧向上汇报。”

    包工头无奈，只好掏出手机，打给冯培智道：“冯总，工地出事了。

    有好多大爷大妈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水费要涨价。

    他们拦着不让我施工，我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知不知道，阻拦政府工程，可以治他们个寻衅滋事。”

    冯培智恼怒道。

    其实他心里正在盘算着，怎样通过物价局，让水费上涨一点。

    要不然八百万贷款，只是靠着那些供水协议，什么时候能还上？

    可是没想到，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有人在闹事。

    包工头无奈道：“冯总，我看这些大爷大妈都七老八十了，谁敢碰他们一下？

    要是万一出了人命，我可承担不起。”

    冯培智顿时感到头大道：“都是一帮上年纪的人么？

    这可有些棘手了。

    这样吧，你等等，我跟陈县长汇报一下。”

    他挂断电话之后，当即拨通了陈小凡的座机，简要叙述了一下现场发生的情况。

    陈小凡当即吩咐道：“让施工队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赶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