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确实不怎么聪明

作品:《你拖婚不娶?军侯万金聘礼堵我门》

    “她身契都捏在你手里,还怕她翻天不成?”

    孟文观轻快一笑,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

    不知为何,高书宁觉得这笑容很刺眼很厌恶。

    明明她之前最喜欢他这般清俊朗逸的脸,如今却觉得心生腻歪,说不出的恶心。

    她下意识地垂眸,也不吭声。

    见妻子没有顺着自己的话点头,孟文观只好压住不耐,又上前好一番柔声劝说。

    他腹有诗书,什么辞藻清丽的歌赋都是手到擒来,专挑着高书宁喜欢的来说。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哄得高书宁破涕为笑。

    “快别哭了,这样好看的眼睛为了个丫鬟哭肿了我是要心疼的,你总不想瞧着为夫吃一个丫鬟的醋吧?”

    “浑说什么。”

    高书宁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我就是方才……一时着急,毕竟竹露陪了我很多年。”

    “我晓得,我明白,这事儿也怪为夫处理得不够好,我早该与你商议的,是我一时着急,做得莽撞了。你放心,我这就着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孟文观搂她入怀,越发温柔。

    高书宁轻轻颔首:“好。”

    夫妻二人温存了好一会儿,孟文观才借口说去前头书房看书,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刚走,高书宁满脸的柔情蜜意瞬间冷却。

    她屏退众人,熄灭烛火。

    两刻钟后,一妇人又折返回来。

    “姑娘。”

    “曾妈妈。”高书宁掀起床幔。

    床头一角挂着一盏羊角灯,柔和微弱的灯光落在那轻纱上,光影重叠,宛若流光。

    “你是太太给我的人,也是眼下我在这府里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了。”高书宁咬了咬下唇,“你……去安排人手,务必要找到竹露。”

    “姑娘!”曾妈妈抬眼,一阵讶异。

    “你们都觉着我真被姑爷给迷住了,这颗心都不是自己的了……”高书宁自嘲地笑笑,“确实,最初我真以为他是那样好,今日若他动的是旁人,或许我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了……”

    “可那是竹露呀,我从未想过要她的命,或是逼她去死!”

    她深吸一口气,“他还不知晓,我早就将竹露的身契毁了,她根本不是签了死契的奴仆。”

    曾妈妈明白过来。

    再看自家这位小姐,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与欣慰。

    “我虽蠢笨任性,但也知晓……一个正人君子是做不出毁了人家姑娘清白这样腌臜的事的!”

    高书宁咬着下唇,恨恨道,“还请曾妈妈再替我多费一点心,找几个靠得住的,再将我那嫁妆里的箱笼钥匙换了。”

    “是,姑娘尽管放心,保证天亮之前全都办妥当。”

    曾妈妈悄无声息地退下。

    高书宁放下床幔,又躺了回去。

    这一夜没有孟文观相伴,她反而觉得清静不少。

    阖眼回想之前的种种,她恨不得起身给自己两巴掌——真是越过越回头了,一时沉迷情爱,连自己身处何地都给忘了,简直该打!

    主仆二人,各处一方。

    却一同无心安眠,几乎辗转反侧到天亮。

    庆山里的气温要比城里凉快许多。

    天才蒙蒙亮,山涧薄雾缭绕,鸟鸣虫声不断,比那晨光更催人醒眠。

    竹露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这样的声音反而更令人安心。

    在破晓时分,她终于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又被另一个声音吵醒。

    不远处的院子里,有孩子在读书。

    应该是女孩子。

    那声线清脆明亮,读的是千字文。

    竹露朦胧间,仿佛回到了自家姑娘还未出嫁时的光景,那时候高书宁才刚十岁左右,也是一样每日要学习认字看账,其中三字经和千字文都是必读的启蒙书籍。

    跟在高书宁身边,竹露也学了不少。

    啊……过去真是很美好啊。

    “竹露姑娘,你醒了么?”窗外,是今瑶在说话。

    竹露立马清醒了:“我醒了。”

    说着她将钥匙又从窗户缝隙里递了出去。

    外头接过。

    不一会儿,门开了,今瑶送了热水热巾子来。

    她身后还跟着今朝。

    今朝拿的是早饭。

    今天虞声笙说了,想吃凉面。

    这是今瑶的拿手戏,便一早过来揉面下厨,这凉面鲜辣酸爽,是南边很难吃到的口味。

    “这是什么?”竹露惊讶。

    “凉面,我们夫人今天想吃,所以大家都吃,都跟着夫人的口味来。”

    今瑶回头道,“快来先洗漱了再吃,你正用药呢,你那份面我便没有放辣子。”

    “好。”

    竹露在二人的搀扶下,洗漱更衣,又去了一回净房。

    尝过那口凉面,她眼前一亮。

    这凉面明显用鸡汤吊底,鲜美清爽。

    “这滋味好,我家姑娘一定欢喜,今瑶姐姐这凉面要怎么做呀?你能不能教教我?”

    刚说完,竹露就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嘴角讪讪,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你家姑娘喜欢,难道你就不喜欢了?”

    “我自然喜欢的。”

    “既如此,学会了先做给自己吃不就好了。”今瑶温温一笑,“你先把伤养好。”

    见她不着痕迹地化解了自己的尴尬,竹露心生感激。

    只是一想到自己往后不知去向,她又心头一阵迷茫。

    燕儿的医术颇得贺夫人的真传。

    说是三天能好,其实两天下来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燕儿对自己的本事很满意。

    又一次给竹露上药后,她道:“成了,明日便能下地走动了,你这几日很好很听话,往后也要这般。”

    见她年纪不大,说话却很老成,竹露忍不住嘴角弯起:“多谢燕儿大夫。”

    燕儿红了脸颊,欢喜地跑了。

    “你是第一个这么喊她的,这丫头估计要傻乐一整天。”虞声笙托着腮,带着笑意道。

    竹露这才发现她的存在,忙不迭地起身福了福:“见过仙长。”

    “你才刚好,我这里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你坐着咱们说说话。”

    竹露依言,乖乖坐下。

    她只坐了一点点位置,哪怕神色再故作无恙,也能看出肢体的紧绷。

    “别紧张,在你家姑娘接你回去之前,你可以暂居我这儿。”虞声笙第一句话就宽了竹露的心。

    可竹露下一瞬又苦笑起来:“仙长说笑了,我家姑娘怎会接我回去……”

    她遭遇的种种,都是高书宁默许的。

    她能顾念旧情,勉强说服自己不去恨对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高书宁虽然跋扈,但据我所知,她对你对身边这些陪伴她长大的人还是很好的。她不是早早就放了你的身契,还每个月额外贴补你一两银子的。”

    “你家姑娘待你怎么样,没人比你更清楚,你细想想,你家姑娘若真想拿捏你,叫你听话,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使这样卑劣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番话,说得竹露呆住了。

    昨日情景犹在眼前。

    竹露确实没空细想这些。

    被虞声笙这样一点拨,她后知后觉地有些明白过来。

    是啊,自家姑娘那个性子。

    说好听是单纯直白,有话就说。

    说难听就是被宠坏了,嚣张跋扈,直来直去。

    这样一个人……都敢当面给自己老母脸色看,教训一个奴仆一个丫鬟,还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么?

    “你心里明白的。”虞声笙观察着竹露的神色,恰到好处地开口,“你家姑娘没这个脑子筹备这些。”

    竹露轻轻一噎。

    半晌,她无奈笑着抬眼:“还请仙长口下留情,我家姑娘……确实不怎么聪明,但也没有仙长说得这样笨,她不过是一直被宠惯了,哪怕到了夫家,也想着被人偏爱,一时蒙了眼睛。”

    “好,你护着她,咱们就不说她的坏话,来说点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