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细查

作品:《你拖婚不娶?军侯万金聘礼堵我门》

    谁料闻昊渊答得很顺口:“听媳妇的话,能保家宅平安,家人顺遂,日子美满富足;我也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陛下忘了不成?”

    皇帝:……

    原以为闻昊渊这样愿意被妻子拴着是件好事。

    起码这样强悍的男人有个软肋,对上位者而言更容易拿捏。

    可皇帝万万没想到,最后是这个软肋本身拿捏了闻昊渊,反倒将他这位九五之尊抛到一旁。

    “陛下,何时能收回旨意,取消赐婚?”闻昊渊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已经很烦他了。

    “你夫人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我先跟她说完了,再说别的吧。”

    闻昊渊便一言不发离去。

    待皇帝洗漱更衣,用罢了粥饭汤药,虞声笙才姗姗来迟。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她开口道。

    皇帝气闷。

    安静半晌,他才道:“岁娘是你的人?”

    “是我救下的人,并非我的人。”

    “隐瞒矿脉,私自铸币,伪造账目这些……你都有参与吗?”

    “关我什么事?”虞声笙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东西我都没插手,我不过是让陛下早点知道这些真相,免得继续被蒙蔽。”

    “好,好个早点知道。”皇帝嘴角紧了紧,“你有没有陷害黎阳?”

    听到这儿,虞声笙笑眯眯地看过去。

    果然啊,到底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两个人。

    哪怕皇帝此刻对黎阳夫人已恩爱大不如前,甚至有些厌恶,但他依然怕有心之人栽赃嫁祸。

    他依然……还是想替黎阳夫人查个清楚,免得真冤了她。

    “那些铸造的钱币还有银锭子,陛下都看过了吗?”虞声笙反问。

    “看过。”

    “银钱数量和账目上的应该对得上吧。”

    “确实。”

    “那陛下有没有去查过矿脉的开采与存储的预测?工部有官员就擅长此道,据我所知,陛下此番南巡,身边带了不少六部的能人,他们没有介入此事么?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光是私藏矿脉,拒不上报一件事,恐怕单凭黎阳夫人的一品皇妃之位是挡不下来的。”

    言下之意,黎阳夫人必定难逃国法。

    皇帝却听懂了她的另一层含义。

    “你是说……铸造出来的银钱远不止这些,这些账目都只是伪造出来,掩人耳目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只是猜测,我并不能确认。”虞声笙轻轻摇头,“不过,陛下细想,如果是你开采了这一片矿脉,并打定主意私自铸币,你会将这些数额都如数如实的记下么?”

    皇帝想到了什么,闭了闭眼睛。

    “还有,如果真有一大笔银钱不知去向,这些钱花去了什么地方,陛下应该心里有数;身为王爷,身为皇妃,他们本身就有旁人难以匹敌的财富和地位,钱财应该只是工具。”

    虞声笙点到为止。

    她安静下来,时机恰到好处。

    皇帝呼吸越来越紧,似乎在生气。

    “朕……问你最后一件事,陈苏苏和黎阳夫人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

    “天下之大,但凡相遇,皆有缘分,陛下您说呢?”

    虞声笙留下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就笑着告辞了。

    敞亮的厢房里,日头穿过窗棱上糊着的碧纱落了一地金辉,灰尘们在半空漂浮,洋洋洒洒。

    何公公战战兢兢地看着皇帝的脸色变换。

    “陛下……”

    “难怪,难怪!这就说得通了!”皇帝冷笑道,“朕宠幸陈氏女时,她那般大度,一点都不像她;从前在后宫,但凡多一个得宠的美人,她都要闹一会儿,朕还觉得这次很奇怪,她像是突然明白事理了。”

    “若陈氏女是她安排来的,那一切就顺了。”

    “先安排陈氏女勾住朕的心思,她再抓紧时机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皇帝眼底冒火,“来人!去彻查黎阳夫人身边的每个人,只要会喘气的,一个不准漏!”

    巍巍皇权之下,没有查不到的肮脏。

    不过半日的功夫,皇帝便得到确切消息。

    那些账目果真是造假的,黎阳夫人早就送出去一大笔银钱,金额之大,让人听了都咋舌。

    这些钱无一例外,都拿去贿赂官员。

    皇帝看到这些真相,反而面色平静,半点不见喜怒。

    越是这样,何公公越是胆战心惊,低下头安静伺候,打定主意不发一言。

    皇帝让黎阳夫人来见自己。

    终于得见天日的黎阳夫人跪倒在他跟前哭诉求饶,大喊冤枉。

    多日被担忧折磨,焦虑又使人格外憔悴。

    是以哪怕素装淡容,也瞧不出她半分楚楚。

    有的只是年岁上来后的无力。

    皇帝将那张写满贿赂官员名单的纸摔在她脸上:“看看清楚,看清楚了想清楚了,再回朕的话。”

    黎阳夫人眨眨泪眼,捡起那张纸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手越抖。

    到最后,她嘴唇也跟着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你不说?那朕来问你,这上面的人你可识得?”

    黎阳夫人先摇摇头,后又点点头,垂泪不断:“陛下,臣妾知罪,臣妾只是想……让他们替臣妾多说点好话,别的臣妾绝无他念。”

    她知道这一次不说实话根本过不了关。

    皇帝既然能查到这些人,就一定查到了更深处。

    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时候,越是狡辩越会惹来大祸。

    “陛下您知晓的,臣妾一心只想着能堂堂正正站在您身边,与您情意相投,与您并肩而立,臣妾没想过用这些银钱去做伤害您的事情!臣妾待您一片真心,天地可表!”

    黎阳夫人真情切切,声泪俱下。

    她以为这一次的彻底坦诚表白,会让皇帝多少心软。

    可她不知道的是,皇帝已在心中将她与陈苏苏连在了一块。

    陈苏苏是找不到了。

    且那个虞四表明态度要护到底。

    皇帝正憋屈,找不到罪魁祸首出气。

    突然冒出来的黎阳夫人直接将这一连串的事情串在了一起,完美闭环。

    是了,黎阳夫人诞下小皇子。

    她肯定不希望宫中再有其他女人怀上龙裔。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皇帝彻底不能人道,也就相当于给了小皇子另一重保障。

    作为皇帝的老来得子,又是幺子。

    若皇帝不知晓这些,必定会对他有所偏爱。

    这么一来,黎阳夫人的谋划刚好得逞。

    望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子,皇帝心中没有半点柔软,全是厌恶。

    “来人,把她带下去。”他一句话都懒得跟黎阳夫人说,吩咐左右,“没朕的命令,她不许离开自己房中半步。”

    “陛下,陛下!”黎阳夫人哭诉了半日,没有得到宽恕,也没有得到训斥,反而是彻底的无视,她六神无主。

    御龙卫将其拖拽了出去。

    黎阳夫人又被关进了那间小院。

    整日不得出门,她以泪洗面,越发将岁娘等人恨到骨子里。

    匆匆下葬了韩王,这场丧事仓促得连路人都看不下去,只觉得古怪。

    但无人敢当众议论皇族的事情,鄯州百姓也只觉得想不通。

    韩王被随意葬在了某一处不知名的坟地里。

    说是葬了,其实暗地里被皇帝命人直接丢去了乱葬岗喂狗,尸身被啃得七零八落,那坟地里的,不过是韩王素日里穿戴的衣帽。

    皇帝恨透了黎阳夫人,也恨透了韩王。

    潦草处理了丧事后,皇帝再也不想南巡,干脆留在鄯州狠狠治理了一番官员腐败问题。

    时隔大半月,这场轰轰烈烈的整顿才算消停。

    御驾重新启程。

    这一回,百姓们送皇帝送到了城郊。

    没有鲜花,也没有撒钱。

    韩王府被封禁。

    黎阳夫人所居的小院里,留下了几人伺候。